对于李暮雪的态度,章鱼诡简直恨得牙痒痒。
可舞会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下。
即便是他,也只能做一些小动作,无法真正违逆某种意志。
不然,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既然‘黑猫’女士有此雅兴,我自不会拒绝,那么有请下一位挑战者!”
章鱼诡面上异样不显,声音中却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死死盯着李暮雪,恨不能将其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愤。
面对如此怨恨,李暮雪只是平静以对,甚至还露出一抹微笑。
两人暗处的交锋,并没有影响到场中热烈的气氛。
只不过相比之前,喧嚣声明显弱了几分。
那是因为,如今欢呼的基本都是半神之下的诡异。
半神们此刻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又不是瞎子,李暮雪的强悍有目共睹。
再加上已经有两位半神折戟,这一刻,那血色光柱在他们眼中,和死神的请柬没什么区别。
可惜的是,章鱼诡的意志完全不是这些半神可以撼动的
光柱这一次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挑挑拣拣,最后停留在一只身形臃肿的女诡异身上。
在她被挑中的瞬间,其他半神诡异皆是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点丢人,但他们确实不想去面对台上的那个怪物。
这一刻,原本就热烈的气氛抵达了一个新的高度。
毕竟每倒下一个半神,就意味着机会又多了一分。
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欢呼呐喊,臃肿女诡的脸色难看无比。
这是想让她去送死啊!
然而,她并没有拒绝的权力。
无奈起身,半神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刹那间,所有半神之下的诡异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叫喊声戛然而止。
听到令她烦躁的叽喳声消失,女诡异肿胀的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她稍等了片刻,发现没有任何异常降临之后,突然咧嘴一笑,心中有了底气。
不再拖延,翻身而下,一个起落,砸在舞台之上。
这时,章鱼诡也悄然收回探出的手掌。
李暮雪将章鱼诡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倒是不觉得意外。
她如此行事,以这些诡异的性子,要是没有任何动作,反倒才需要担心。
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径,恰恰说明章鱼诡黔驴技穷了。
她倒要看看这些诡异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凝神看向这一次的对手,见其脸上没有丝毫畏惧,李暮雪暗自将戒备提到最高。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正当李暮雪准备先下手为强时,台上弥漫的混香再一次加重。
她心知,必然是章鱼诡再次动了手脚。
不能继续拖延下去,不然污染积累到一定程度,纵然是她也会觉得棘手。
当机立断,李暮雪动了。
眨眼间,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如同瞬间移动般已然抵达臃肿诡异的附近。
而自登台之后一直没有动作的诡异,在混香加重的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出手的信号。
在李暮雪消失在视野中的刹那,她本来臃肿的身躯迅速膨胀,随后“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霎时间,深紫的浓烟,绿幽幽的粘液,泛黄的脓水......一股脑地喷洒出去,将台上变得五彩缤纷。
这便是她蓄力多时的成果。
李暮雪刚一现身,迎面而来的就是这乱七八糟的攻击。
想都不用想,一道暗红屏障被她撑开。
那些秽物落在屏障之上,发出“嗤嗤”的声音,显然带着剧毒。
就是这么一耽搁,诡异的身影消失在了李暮雪的感知中。
放眼望去,台上尽是五彩斑斓,处处都是腐蚀的痕迹。
李暮雪连落地都不愿,悬浮在半空中,周身不断闪烁着暗红神芒,充作屏障。
暂时困住李暮雪的诡异,却没有选择拉开距离,反而借助着混乱悄然潜伏到了她的后方。
此刻诡异的身躯不再臃肿,变得干瘪瘦小,像是刚刚凶猛的攻势已然抽干了体内的一切。
面对李暮雪毫不设防的后心,诡异不再犹豫。
一跃而起,掌中寒芒闪烁,隐约带着灰白色泽。
刚刚的漫天攻势都是佯攻,所有的一切只为这一击而铺垫。
只要能伤到李暮雪,哪怕只是稍微擦破点皮。
她都有把握,完成以下克上的壮举。
这一击,她势在必得。
下一瞬,一道猩红划过。
带着恐怖的破空声,狠狠抽在了她的身躯之上。
这一鞭不仅将她抽飞,也抽碎了她的自信和妄想。
“哐当!”
手中的硬物脱手而出,落在舞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诡异自己也在地上连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止住去势。
她趴在地上,抬头望去,见到的仍旧是那窈窕背影。
但刚刚那宛若背后长眼的一幕,却让她难以忘怀。
她一拍地面,猛地起身,再次窜入了混乱的毒瘴中,想要寻求下一次进攻机会。
李暮雪手握长鞭,不曾回头。
凌空虚踏,暗红的火焰,从天坠落。
顷刻间,将偌大的舞台化作炼狱。
“啊啊啊啊啊——”
绝望的哀嚎,翻滚的身形,昭示着这位距离准神只有一线之差的巅峰半神,迎来最后的结局。
待到声音渐消,李暮雪长鞭一甩,轻风拂过,熊熊燃烧的死亡之焰随之熄灭。
她缓缓落地,黑猫面具遮挡着她的容颜。
微风涌起,吹动她白色的长发。
手中的长鞭化作一条条猩红小蛇,在她的娇躯之上蜿蜒盘旋,流转不休。
神秘、飘逸、诡谲。
她立于焦土之上,带着连斩三位半神的威势,压得一众诡异抬不起头来。
即便是同级存在,也不自觉地移开目光,像是不愿直视这充斥着死亡的深渊。
包括章鱼诡在内的四位准神同时沉默了。
其他三位还好,只是心中对于李暮雪的忌惮拉到了最高。
而章鱼诡则是有苦说不出。
他的最后一搏失败了。
明明已经挑选了准神之下最强的存在,又有污染为助力,但没有想到李暮雪仍旧杀之如杀鸡。
这份实力,连他都感到了一丝胆寒。
这时他无比后悔,不知道自己刚刚在犟什么,直接客气地将其请下去不就行了?
探查就探查吧,只要不触碰核心之处的舞台,短短时间内又能查出多少呢?
非得多此一举,丢了面子不说,还将舞台的秘密暴露在李暮雪的面前。
他降落在舞台之上,面对李暮雪,不敢有任何托大。
“尊敬的女士,您已经达到了晋级的要求,不如移步台下稍作歇息?”
相比于让李暮雪继续留在舞台上,章鱼诡终究还是选择两相其害取其轻。
李暮雪没有理会他的话语,反而看向逐渐恢复的舞台,以及残留的一抹灰白。
就在章鱼诡心下一沉,以为李暮雪不同意时,她抬手一招,将那灰白色的物体拿到手中,才轻声道:“可!”
章鱼诡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向李暮雪手中的物品,瞳孔微缩,但很快又恢复成了笑脸。
李暮雪不在意他的异样,感受着掌心的冰凉湿润,转头下台。
舞台上的秘密只能到此为止,再想深挖的话,只有和章鱼诡翻脸这一个选项。
现在,她更感兴趣的是手中的小玩意儿。
就在李暮雪下台,章鱼诡重新升空,继续舞会流程时,天启众人所在的位置,气氛却异常凝重。
陆无涯取下眼镜擦了擦,可捏着镜框的手指却微微发颤,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们......都看到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艰涩,像是想起了某种可怕的东西。
那戴着黑猫面具的存在虽然已经下台,但那白发,那身姿,那从容到近乎漠然的姿态,正不断与他记忆中的一道身影重叠。
莉莉丝似乎被陆无涯的语气所感染,紧张地开口:“你......确定没有看错?”
看似在问,实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始终默默旁听的叶无咎用平静的话语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我和她打过照面,那位‘黑猫’,确实很像一个人。”
“死亡魔女,”
“李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