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尧看了一眼自己被分开两半的身体。
“既然不能愈合到一起。”
“那便索性分开吧。”
话音落下，两半身体各自开始疯狂生长。
骨骼延伸，经脉重塑，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殖。
不过一息之间，原本被一分为二的楚尧，竟化作了两个完完整整的楚尧。
两个楚尧同时抬头，看向烛龙。
烛龙神情依旧平静，他再次抬起龙爪，朝着虚空轻轻划下。
数十道近乎透明的空间裂痕纵横交错，如同天地间最锋利的丝线，瞬间将两名楚尧笼罩其中。
下一刻，两名楚尧再次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头颅、手臂、躯干……
转眼之间，便化作数十块残肢，散落天地。
然而，这些残肢再次各自疯狂蠕动起来。
每一块血肉，都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一息之间，竟已出现了数十个楚尧。
他们身上的气息完全一致，连神魂波动都毫无区别。
烛龙见状，双目微微收缩，那双金色竖瞳深处，竟缓缓演化出两轮漆黑无比的旋涡。
旋涡不断扩张，最终化作两座吞噬天地的空间黑洞。
恐怖的吸力席卷八方，空间不断坍缩，数十名楚尧同时被黑洞笼罩。
烛龙这是想将楚尧放逐到空间乱流中，一旦被吞入其中，便会永远迷失在无尽虚空，再也无法归来。
然而，面对这股恐怖的吸力。
数十个楚尧竟同时划开自己的掌心。
鲜血不断滴落，每一滴鲜血落入天地，便立刻蠕动膨胀。
几个呼吸间，又化作一个全新的楚尧。
一化二。
二化四。
四化八。
……
楚尧的数量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暴涨，每尊楚尧出现后，身边都会浮现一道巨大的灵气漩涡，吞噬周边的一切。
而那些已经被黑洞吞没的楚尧，则被楚尧收回所有力量，确保力量不被分散。
漫山遍野的楚尧，同时望向钟山之上的烛龙。
既然神通无法突破空间的封锁攻击烛龙，那便不用神通。
密密麻麻的楚尧同时攻向烛龙。
一尊楚尧率先冲至烛龙面前，以仙武之道向其攻去。
可拳未至，空间黑洞便已张开。
那尊楚尧瞬间被放逐，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就在同一时间，第二尊楚尧已然补上。
紧接着是第三尊。
第四尊。
第五尊……
仿佛无穷无尽。
烛龙双眸之中，空间黑洞不断浮现，将冲来的楚尧尽数吞没。
然而，每一尊被放逐的楚尧，在坠入虚空后，都会主动散去自身力量，顺着彼此之间的联系，重新回归后方的楚尧体内。
因此真正属于楚尧的力量，从未减少。
前方的楚尧不断消失，后方的楚尧不断补上。
一人倒下，又有百人踏空而起。
他们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宛如永不停歇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冲向那尊盘踞天地的古老神只。
一时间，双方竟诡异地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一圈无形的涟漪，以烛龙为中心缓缓扩散。
所过之处，没有任何破坏。
可所有楚尧，却同时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楚尧，身体开始疯狂衰老。
乌黑的长发瞬间雪白，挺拔的身躯变得佝偻。
血肉开始萎缩，皮肤布满皱纹。
不过数十息，便从青年化作垂暮老者。
而后……化作飞灰。
另一边，数百名楚尧的身体却开始不断缩小。
高大的身躯迅速退化。
青年。
少年。
孩童。
婴儿。
最终……重新散作最原始的血肉精华。
楚尧神色无比凝重，烛龙是在直接拨动属于自己的时间。
未来。
过去。
皆在它的一念之间。
这一刻，楚尧看见了自己，过去的自己。
初入超能失控时的自己。
服下nZt-48时的自己。
获得自愈因子时的自己。
击杀普度慈航的自己。
无数个时间节点，同时出现在眼前。
紧接着，这些不同时间的楚尧，竟开始彼此重叠。
有的肉身恢复成凡人，有的停留在武道宗师。
有的拥有自愈能力，却没有五灵法则。
有的掌握五灵法则，却尚未修习仙武之道。
过去与现在，互相覆盖。
时间线开始错乱。
每一个楚尧，都仿佛被拆散成无数段人生，重新拼接。
楚尧心中一沉，尽管他已经推算到了这种可能性，可只有亲眼看到，才能感受到时间法则可怕到了何种地步。
烛龙此时似乎也有些疲惫，缓缓闭上双眼。
刹那间，世界再次陷入了黑暗。
而所有楚尧的动作，同时慢了下来。
他们身上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挥出一拳，需要一年。
迈出一步，需要百年。
思维依旧清醒，可身体却永远停留在动作完成之前。
黑暗之中，楚尧却清晰的感受到了烛龙的气息。
仿佛亿万载以来，它一直都是这样，俯视着所有试图挑战时间的生灵。
仿佛在时间面前。
所谓的速度。
所谓的力量。
所谓的恢复。
都失去了意义。
此时楚尧不得不承认，自己挡不住时间法则，在时间面前，任何手段都显得毫无意义。
不过，楚尧已有了应对之法。
既然你能拨动我的时间线，以不同的时间节点拆散重新拼接，那我便制造出足够多的我。
当数量足够庞大时，按照统计学的概率而言，总会有楚尧停留在最巅峰的状态。
就像无限猴子定理一样，如果一只猴子在打字机上随机敲击无限长的时间，它几乎必然会打出任何文本，包括《红楼梦》。
楚尧伸手一招，阴阳圣剑瞬间刺入当前状态最好的几具楚尧体内，如同烤肉串一般将其串起。
随即阴阳圣剑冲天而起，以近乎瞬移般的速度，朝着第七界四面八方极速飞掠。
被串起的楚尧主动震碎周身血管，血肉，骨骼。
鲜血，肌肉组织，骨骼如暴雨般洒向天地。
骨骼衍生，血肉重塑。
一尊尊新的楚尧，便出现在了大地上。
十个。
百个。
千个……
随着阴阳圣剑不断穿梭，第七界各处都开始出现楚尧的身影。
放眼望去。
山巅之上是楚尧。
江河之畔是楚尧。
荒原之中是楚尧。
苍穹之下，依旧是楚尧。
仿佛整座第七界，都在这一刻，被楚尧一人彻底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