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正冷静下来之后，楚尧却犯起了难。
若说空间法则，他并非毫无了解。
当初在《x战警》世界，他曾从蓝魔鬼身上获得瞬移能力，对空间法则已有些许认知。
后来又不断穿梭诸天，对空间的理解远胜常人。
即便烛龙以空间法则对付自己，他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毫无应对之法。
可时间法则，却完全不同。
这是他至今从未真正接触过的领域，也是公认最难缠的力量之一。
楚尧缓缓闭上双眼，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与烛龙交手的可能。
他现在持有的所有力量，都没有涉及到时间领域，面对烛龙处于天然的劣势。
楚尧不知道伏羲有没有和烛龙交过手，但楚尧估摸着，烛龙作为《山海经》中的最强生灵，硬实力应该是要逊色天帝伏羲的。
若是烛龙强于伏羲，那退居第七界的，就应该是神族和魔族等六界生灵了。
而且伏羲依靠天帝权柄，也能动用时间的力量，这就抵消掉烛龙最大的依仗了。
思索片刻后，楚尧觉得现在其实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抓几只异兽作为回第七界的钥匙，暂时离开第七界。
等返回六界，将五灵珠彻底炼化后，再找到正在孕育新任天帝的神胎，把化身太一送入其中。
在五灵珠的帮助下，太一完全可以李代桃僵，成为新的天帝。
有了天帝权柄加身，即便面对执掌时间与空间的烛龙，也能从容应对。
只是这个办法虽然最稳妥，却太慢了。
孕育新天帝本就需要漫长岁月，而彻底炼化五灵珠，融合天帝权柄，更不可能一蹴而就。
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更何况烛龙执掌时间与空间，这种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楚尧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未来，因此他的目光渐渐坚定下来。
“既然如此……那便只剩第二条路了。”
和烛龙换血。
楚尧仔细想过，时间法则再玄妙，可若只是用来对敌，本质上也只是杀人的手段。
无论是时间静止、时间回溯，还是时间加速，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杀死敌人。
而想杀死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楚尧现在艺高人胆大，自认为已经是一个标准的六边形战士。
左拳高伤害，右拳伤害高。
高血条，高物抗，高魔抗，回蓝回血也快。
一言不合还能开北冥吞天道，演化无数个灵气旋涡，边打边回血回蓝。
念及于此，楚尧决定直面烛龙，不再犹豫。
先前搜寻相柳记忆时，他得到了一条极为重要的信息。
当烛龙闭上眼，世界陷入黑夜时，没有任何人能找到烛龙。
唯有烛龙睁眼，天地迎来白昼时，世间生灵才能真正看见它的身影。
换句话说，若是烛龙不睁眼，世间便无人能够看见它。
楚尧根据相柳的记忆，瞬移到了钟山之巅。
“该睁眼了，烛龙。”
下一刻，五灵珠同时浮现于他身侧。
金、木、水、火、土，五道先天法则交相辉映。
楚尧没有攻击，而是将五灵法则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轰”
刹那间，整座钟山剧烈震动。
大地开裂，万丈深渊不断蔓延。
无数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火山同时喷发，滚滚岩浆直冲苍穹，将漆黑的夜空映得一片赤红。
亿万顷江河逆流而上，化作遮天蔽日的洪流，自九天倾泻而下。
狂风撕裂天地，雷霆如雨坠落，一株株参天古木疯狂生长，眨眼便化作直入云霄的神树，根须贯穿山岳，将一座座山峰生生绞碎。
整个第七界，仿佛迎来了开天辟地以来最恐怖的一场天灾。
天地轰鸣，万兽哀鸣。
远方无数异兽纷纷匍匐在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们只知道，有人在钟山撒野。
楚尧聚精会神，重重一脚踏在钟山之上。
“轰隆”
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钟山，被这一脚硬生生轰塌了一角。
就在楚尧第二下即将落下之际。
整片天地，忽然安静了。
风停雷止，喷涌的岩浆，都凝固在了半空。
只是瞬间，整个第七界迎来了自楚尧踏入此界后的第一次白昼。
顷刻之间，黑夜退散，四周便犹如烈日当头般亮了起来。
而楚尧脚下那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钟山，此刻竟缓缓起伏，像是在呼吸一般。
呼吸，很快又形成了山风。
随着那股古老悠长的呼吸再次响起，整片天地都仿佛随之律动。
楚尧朝前望去，只见远方两座漆黑的山峰高耸入云，仿佛两根支撑天地的神柱，每一座都足有万丈之高，隐没于云海深处。
而那两座山峰，竟裂开了一道缝隙。
金色的光芒缓缓绽放，一双金色竖瞳自其中睁开。
在那双竖瞳彻底睁开时，整座钟山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无数岩石滚落，群山摇晃，大地龟裂。
一座座山岳开始缓缓移动。
楚尧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幕，即便以他的心境，此刻也不禁生出一丝震撼。
那横贯天地，绵延无尽的钟山，竟是一具盘踞于天地之间的庞大蛇躯。
那覆盖山体的一块块巨大岩石，不过是它身上的鳞片。
那延绵无尽的原始森林，也只是生长在鳞甲缝隙中的草木。
纵横天地的江河沟壑，更只是它蜿蜒身躯留下的纹路。
随着烛龙缓缓昂起头颅，整个钟山，也随之拔地而起。
天地之间，仿佛多出了一尊支撑乾坤的伟岸身影。
就在这时，烛龙开口了。
它没有怒吼，声音也并不洪亮，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三个字。
“外来者。”
然而，就是这三个字落下的刹那。
整个天地，同时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江河在说话。
山岳在说话。
狂风在说话。
仿佛整个第七界，都化作了烛龙的声音。
“外来者……”
“外来者……”
“外来者……”
楚尧静静望着眼前的烛龙。
人面。
蛇身。
赤色龙鳞覆盖着那绵延天地的神躯，仿佛一条横卧于大荒尽头的山脉。
那双金色竖瞳中，没有愤怒，也没有丝毫属于生灵的情绪。
怪异，这是楚尧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可下一刻，这份怪异便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感觉彻底压了下去。
神性，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性。
它只是静静盘踞在那里。
不需要释放威压，也不需要刻意展露力量。
仅仅因为它存在，天地便有了白昼与黑夜。
四季因此轮转，寒暑因此交替。
仿佛它本身，就是这方天地运转的一部分。
楚尧终于明白，为何《山海经》中会将烛龙尊为钟山之神。
这样的存在，早已不能用异兽来形容。
它更像是一尊自天地初开便诞生的古老神只。
大道显化，法则化形。
一个单体宇宙中的烛龙，便已有如此神威。
楚尧不由心生感慨，那存在于更高层次世界中的烛龙，又该强大到何等地步？
他不禁想起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洪荒世界。
洪荒中的烛龙，恐怕早已不能用山海经中的寥寥数语去概括。
甚至，它本身便是时间与空间长河的一部分，过去、现在、未来，都不过是其掌中的一道涟漪。
想到这里，楚尧心中愈发炽热。
总有一天，他也会站到那个高度。
亲眼去看看，那些屹立于诸天尽头的真正神圣，究竟拥有何等不可思议的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