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回来了？”
灵溪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楚尧，俏脸上满是惊讶。
方才出现的那个红发男子只是站在那里，便给她一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
哪怕隔着很远，她都能感觉到，对方绝非寻常妖魔可比。
她原以为，楚尧至少得过个几天才能回来。
楚尧拍了拍衣袖，“嗯，怕你等得着急，就早点回来了。”
“结束了？”
“结束了。”
“谁赢了？”
“自然是我。”
灵溪闻言，不由得一脸崇拜道，“我就知道，那家伙看起来凶神恶煞，其实中看不中用。”
楚尧闻言，不由失笑，随即抬手轻挥。
数道流光自掌心飞出，精准没入那些蜀山修士的眉心。
原本游离在外的神魂，仿佛乳燕归巢一般，重新回到了各自体内。
下一刻，众人的眼皮微微颤动，接连苏醒过来。
“我……我还活着？”
一名蜀山长老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他分明记得，自己的神魂已经被那魔族硬生生抽离，按理来说，早该魂飞魄散才对。
其余几人也陆续回过神来。
当他们看到不远处那具没有头颅的魔族尸体，以及站在旁边的白衣青年时，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几人连忙起身，郑重行礼。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若非仙长出手，我等今日只怕已经神魂俱灭。”
“此等恩情，我蜀山上下，铭记于心。”
楚尧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白须老者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一步。
“仙长，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楚尧看向他，示意他开口。
老者神色凝重，“这附近西北方向在不久之前，出现了一尊大妖。”
“那妖物盘踞群山，吞食生灵，妖气遮天蔽日。我们蜀山数次派遣弟子前去降妖，不仅无功而返，还折损了不少门人。”
“此次我等下山，本就是为了联手诛杀此妖，谁知半路遭那魔族暗算，险些全军覆没。”
他说着，再次朝楚尧深深一拜。
“仙长神通广大，若肯出手，人间必可少一场浩劫。”
其余几人也纷纷躬身行礼。
“还请仙长慈悲，救天下苍生！”
楚尧尚未开口，一旁的灵溪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道，“尧，我们去看看吧。”
“也好。”楚尧应允道，“正好顺路。”
听到楚尧答应下来，几人顿时大喜。
“多谢仙长！”
几人当即在前方引路，一行人朝着大妖盘踞之地飞掠而去。
一路上，那位白须老者时不时便会找楚尧攀谈，“敢问仙长师承何处？”
“隐世散修罢了。”
“仙长道法如此高深，可曾飞升神界？”
“没有。”
“那仙长可认识我蜀山历代祖师？”
楚尧笑而不答。
见状，白须老者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一路下来，气氛倒也算得上融洽。
在经过一条湍急的大河时，灵溪随手掐诀，柔和的水灵之力化作一道长桥，将众人送到了对岸。
一名蜀山弟子忍不住赞叹道，“姑娘这等控水之术，当真神妙，不知修炼多久了，出自何门何派？”
灵溪也没有多想，“我没有门派，我是女娲后人。”
此话一出，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蜀山几人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那细微的变化，却没有逃过楚尧的眼睛。
在蜀山的观念里，玄门正宗以修仙飞升为毕生大道。
修道，当斩七情、断六欲，清静无为，方能契合天道。
而女娲后人，却恰恰相反。
她们因情而生，也因情而亡。
历代女娲后人，无不是为了心爱之人，为了天下苍生，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
这种近乎执念般的情感，在蜀山看来，本就是修道的大忌。
更何况女娲后人体内，流淌着上古神族与人族交融的血脉，必要时甚至能够化为人首蛇身。
在一些思想保守的蜀山长老眼中，这终究不是纯粹的人族。
纵使拥有救世之功，也始终属于异类。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谁也不会明说的复杂情绪。
蜀山弟子穷尽一生苦修，经历无数磨难，方才有望窥见飞升门槛。
而女娲后人却生来便执掌圣灵之力，这种源于血脉的天赋，难免让一些苦修数百年的修士，心中生出几分难以言明的不平衡。
“仙长，那头大妖就在前方。”
一名蜀山弟子忽然停下身形，神情凝重地指向远处那片被植被浓郁的山谷。
“待贫道先将它引出来。”
说罢，他剑诀一引，脚下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入山谷之中。
片刻后，山谷深处骤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整片大地都开始剧烈震颤，无数古木轰然倒塌。
“吼！”
伴随着怒吼，一股凶戾至极的煞气冲天而起。
紧接着，那名蜀山弟子狼狈不堪地冲出山谷，他浑身衣袍破碎，几乎是拼尽全力御剑逃遁。
就在他快逃出之时，山谷之中，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爪猛然探出。
那巨爪足有数十丈大小，五根利爪犹如擎天巨柱，带起刺耳的音爆之声，狠狠朝着那名蜀山弟子拍落。
这一击若是落下，别说肉身，就连元神都会被拍得粉碎。
蜀山众人脸色剧变，连忙就要联手施救。
然而，那足以拍碎山岳的巨爪，突然硬生生停滞在半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楚尧屈指轻轻一弹，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爪竟如遭重击，连带着后方庞大的身躯一起横飞出去，撞穿了数座山峰，滚滚烟尘冲天而起。
直到此刻，那头妖物才彻底显露出真容。
它身高近百丈，浑身覆盖着厚重鳞甲，龙首牛角，虎爪豹尾，双目犹如两轮猩红血月，仅仅站在那里，便散发着凶戾的气息。
楚尧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认出了这头妖物，不，应该说是异兽的来历。
狰，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和《山海经》记载的简直分毫不差。
而眼前这头狰，显然早已修炼了漫长岁月，体魄强横无双，举手投足之间，便有山崩地裂之威。
这样的存在，放在人间，已经足以称得上一方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