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的电报机滴答作响,白轩的战报被机要员抄录完毕,一路小跑送进作战室。
张文白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标题,转身对满屋子的人说:“绥北前线急电,战役已结束,我军全胜。”
作战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几个参谋互相拍着肩膀,有人把军帽摘下来用力挥了一下。罗大山从张文白手里接过电报,逐字逐句看完,抬起头来时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李宏从罗大山手里接过战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歼灭苏军第17集团军主力三个步兵师及全部装甲部队,俘获集团军司令以下三万余人,缴获火炮两百余门、坦克近百辆。看到最后一行时,他攥着电报纸的手微微收紧,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消息传到行营各科室时,整栋楼都沸腾了。后勤处的几个女文书放下打字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走廊里有人在喊“打赢了打赢了”,声音从一楼传到三楼。军务处的几个参谋把白轩的战报抄了一份贴在走廊布告栏上,围观的军官们挤了里三层外三层。有人看着战报上“全歼第17集团军主力”那几个字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然后转身跟旁边的人握手,握手时眼眶还是红的。
在此之前,尽管李宏等人在作战室里把苏军的编制装备分析得清清楚楚,但行营内的大部分人心里并没有底。毕竟那是苏军,是欧洲战场上扛住了德军钢铁洪流的军队。独9师的兵在战前私下里闲聊时也有人说过“这一战大伙都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但此刻白轩的战报摆在桌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全歼两个字。一个苏军集团军被打垮了,他们亲手打垮的。
作战室里,李宏把战报放在桌上。
“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有几件事要马上办。”
他拿起笔,开始逐条口述命令。
“第一,令白轩即刻组织前线各部全力救治伤员。苏军俘虏中的伤员与我军伤员一视同仁,野战医院不得拒收。所需医疗物资由太原和归绥两地空运补充,今天下午第一批物资必须送到前线。”
“第二,俘虏全部集中关押,按国际惯例对待。苏军军官与士兵分开羁押,伙食标准与我军后方部队相同。任何殴打、虐待、抢劫俘虏财物的行为,一经发现按军法处置。”
“第三,各部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的同时继续加固防御工事。围歼战打完了,但这场冲突还没有正式结束。苏蒙军残部仍在外蒙境内集结,不得松懈戒备。独9师伤亡过大,调独15师即刻乘火车赶赴集宁,从集宁下车后急行军前往乌兰察布前线接防。独9师撤回包头休整。”
一旁参谋飞快地记录着。
李宏说完这三条,转头看向张文白:“文白将军,给国府拟定捷报吧,告诉他们,我们赢了。”
张文白坐下来,摊开电报纸,提起笔等着李宏开口。李宏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太原城的万家灯火,斟酌了片刻。
“北方行营报军事委员会。绥北战役自10月2日起,历经三日激战,已于本日傍晚结束。我军在乌兰察布盟北部边境地区全歼来犯之苏军第17集团军主力三个步兵师及配属装甲部队,俘获集团军司令以下三万余人,缴获火炮两百余门、坦克近百辆。苏蒙军残部已溃退外蒙境内。”
他停了一下。
“此役我军前线部队浴血奋战,独9师、独11师、独14师等部伤亡共计一万六千余人,其中阵亡约七千人。”
张文白抬头看了李宏一眼。这个伤亡数字比实际数字略高了一些,但比平津会战后上报给重庆的比例要实在得多。他没有说话,继续往下写。
“经此一役,外蒙方向短期内无力再对我边境构成威胁。北方行营有能力、有决心扞卫国家领土完整。此役所获战果及经验,当为我军未来反攻之重要参考。北方行营主任李宏。”
电报发出去后,张文白重新坐下来。
“主任,这次战果怎么没有像以前那样打个折扣上报?”
李宏转过身。
“情况不一样,以前是防止国府知道了我们的真实实力后猜忌我们。但这次不一样,国府与我们一条心,他们硬扛苏军外交压力不容易,需要信心支持。我们必须让国府知道,我们能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一个世界强国的集团军。这样一来,将来苏联对国府施加外交压力的时候,国府上下心里有底。”
罗大山接话道:“也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外蒙的乔巴山在外蒙屠杀同胞,全是苏联人在背后撑腰。这一仗打赢了,将大大提高我们民族自信心和凝聚力。”
当天夜里,太原机场的跑道灯火通明。运输机机群在跑道上一架接一架起飞,满载着血浆、磺胺、绷带和手术器械向北飞去。后勤处从太原各大医院抽调了二十多名外科医生随飞机一同前往集宁。机场调度室的灯光彻夜未熄,值班调度用沙哑的声音一遍遍确认每一架飞机的航线和预计到达时间。
集宁火车站,独15师的先头部队正从军列上跳下来。士兵们背着步枪和行囊,在站台上列队集合。
深秋的夜风吹过站台,军装上还带着晋西北的黄土味道。几个蒙古族民运队员推着装满热汤和干粮的推车走到站台边,把热汤一碗碗递给刚下车的士兵。
独15师师长站在站台出口,看着自己的部队一列列从火车上下来,对参谋长说:“传令部队,休整一个小时后继续出发,天亮之前必须赶到乌兰察布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