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听不太懂‘谢淮砚’说的话。
但有几句他听懂了。
“哥哥，族长是什么长辈啊？”他听说过叔叔，姑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但族长是什么东西？
‘谢淮砚’瞧见听了两个点儿还没睡的小孩，往椅子上一靠，心说现在的孩子精力真旺盛。
“跟你们那儿村长一个道理。”
少年随口回道，丝毫没有将道上对族长这个位置重视的感受。
要是他哥当族长，他还能正经点，但‘谢淮砚’干了这么多年的族长。
一堆老的小的整出一大堆破事儿摆到他面前，然后让他给评理。
黑瞎子听见他说：“过得还不如一个村子村长呢。”
好歹人家村子里的大事都听村长的。
谢家还要经过长老堂商谈，虽然族长的话很有权重，但‘谢淮砚’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参考他们的意见。
不然还有得折腾。
李旦懵懂地点头，但他还有疑问：“哥哥，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谢淮砚’抬头看他，听见那小孩道：“你们村长怎么会活三百年呢？”
黑瞎子收回自己的思绪，刚回过神就听见那小孩来了这么一句。
顿时笑出了声，他笑着拍了拍李鸡蛋的被子：“小孩，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其实，他们村长是个老妖怪，专门吃你这种大晚上不睡觉的小孩，半夜啊，谁醒着，到时候就偷偷给抓走了。”
李旦愣了一下，他看向‘谢淮砚’，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他，是这样吗？
‘谢淮砚’打了个哈欠，他这边任务是差不多了，但还得去汪家解决事情，本体那边天一亮还得应付张家古楼的机关。
他一天一夜都没怎么睡觉了，快给他困死了。
眼下听见李旦这么问，少年眉头一挑：“他诓你的。”
李鸡蛋刚想放心，就听见少年紧接着道：“什么晚上给偷偷抓走，明明是直接吃了。”
李旦：........
“还有，鸡蛋啊，你要是再不睡，小爷我就要揍你的屁股了。”
李旦听着那个称呼，嘟嘟囔囔：“我叫李旦，不叫李鸡蛋。”
“行，鸡蛋，给句话，睡不睡？”
李旦：........
‘谢淮砚’撑着脑袋看他，小孩其实还是害怕，他总怕自己一睡着，就被人给丢了。
毕竟，他们看起来好像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墨镜叔叔看起来也不是很想收养他，万一大哥哥跟墨镜叔叔要走的时候，自己还在睡觉，再耽误了他们的事情。
大哥哥肯定就也不想要自己了。
但李旦看着‘谢淮砚’跃跃欲试准备揍他屁股的表情，还是很没骨气的选择躺好闭眼。
那这样的话，他假装睡着就好了啊。
既不会被丢下，还不会挨屁股。
‘谢淮砚’瞧着眼睛紧闭，睫毛却在不停打颤的小孩看了好一会儿。
少年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动，准备等小孩睡着了再跟瞎子谈后面的安排。
五分钟后。
黑瞎子在李旦耳朵边贱嗖嗖打了个响指，小孩的呼噜声若有似无。
五分钟前还暗暗跟自己决定假睡的小孩，五分后已经睡熟了。
‘谢淮砚’羡慕地看着他，入睡速度真快，他也想要个同款的。
确定小孩睡着了之后，黑瞎子正经了点，转过身询问‘谢淮砚’：“这小孩怎么说？你不是还有正事要办？”
其实他并不是反对收养这小孩，这孩子过得苦，如果跟着‘谢淮砚’能有好日子，‘谢淮砚’也愿意，他根本没什么要反对的。
只是，问题就在‘谢淮砚’的身份，还有他身边这些人的身份上。
仔细看看，有哪个是适合带孩子的？
‘谢淮砚’谢家的族长，他说要让这小孩去上学。
那肯定是不可能带回谢家的吧？何况有汪不慎的先例在前，谢家轻易不会让外姓人入族。
那就只能放外面了。
好，现在问题来了，‘谢淮砚’身为谢家的族长，族内一堆事儿等着他。
这小子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着他哥，黑瞎子都没经常在谢淮安身边见到过人。
一整个家族的事情要处理，显然他根本不会有这个时间。
那只能是找外面的人来。
谁能养？又或者说‘谢淮砚’会找谁？
那肯定就是谢淮安啊。
黑瞎子听见‘谢淮砚’肯定的声音，差点就说漏了嘴：“你哥他......”
谢淮安他人现在还在张家古楼里没出来呢。
但看见‘谢淮砚’询问的目光，黑瞎子又闭上了嘴。
但‘谢淮砚’已经听出来些苗头，眼神一眯：“我哥怎么了？”
黑瞎子想到那边的糟心事情就头疼，还不知道汪不慎那边情况怎么样，进没进去山，谢淮安有没有事。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道：“没怎么。”
‘谢淮砚’狐疑地盯着人看，根本没信。
但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黑瞎子心想，就算谢淮安那边回头从张家古楼里出来。
就那小子三天两头昏迷，然后还要经常出去下墓的事情。
他也不太适合带小孩。
总不能一有事情，就把孩子一个扔家里吧？
这李鸡蛋...李旦，要不是这小孩刚刚强调了自己的本名，黑瞎子差点没想起来他其实是叫李旦。
这小孩瞧着又不是很有安全感，很需要人陪。
三天两头扔家里怎么能行？
所以找谢淮安养着也不太行。
至于他？黑瞎子就更摇头了，他接活天天满世界跑，今天在北京，明天就可能在东南亚。
哑巴张就更别提了，吴邪也不成，那小子身上的事儿更多，王胖子跟他一起的，也是直接pass掉。
想了一大圈，黑瞎子想不到任何一个人可以带孩子。
最重要的是，黑瞎子摸着下巴，大家每个人都很刑。
他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就见‘谢淮砚’莫名其妙地盯着他。
“这能算什么事儿？我说给我哥看看，就只是让他闲着没事儿干的时候看着点，至于养小孩的人小爷另有人选好吗？”
少年语毕，脸上还带着些不满：“小爷我看起来是那种做事一点后果都不顾的人吗？”
黑瞎子扶着自己的墨镜，抬头盯着他，试图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震撼。
你小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