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郑重，仿佛当真认可了我这个“师公”一般，缓缓点了点头，那模样竟有几分少年侠客的沉稳。
随即他默默后退，脚步放得极轻，却在伸手关门时，“哐当”一声撞在了门框上，紧接着又用力一合，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屋内的尴尬，也把我到了嘴边的解释，狠狠堵了回去。
我急得浑身一僵，连忙朝着门口大喊：“等下！胧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啊！”
喊声还没落下，一声带着淡淡威严的轻咳，如同惊雷般在耳边响起，硬生生将我慌乱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僵硬地转头，只见月剑仙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嘴角正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冲破伪装，却还强撑着一副温婉的微笑，语气拖得绵长，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戏谑：
“我的好贤婿～”
“抱着我这把老骨头，就这么让你开心？还不松开？”
最后几个字，已然褪去了所有伪装，带着黑云压城般的恐怖压迫感，周身的仙力都泛起了细微的波动，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环在月剑仙腰间的手上——
那双手还死死攥着她的衣摆，力道大得都捏出了褶皱。
当即眼前一黑，脑袋里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主啊，求你别再这么考验我了……
闹剧过后，我垂着脑袋，恭恭敬敬地站在月剑仙和现任月神峰主之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两人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品着香茶，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落在窗外，压根没理我，偌大的大殿里，只剩下茶水沸腾的轻响，尴尬得我能抠出三室一厅。
半晌后，月剑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目光却依旧落在远处的山峦上，连眼角都没扫我一下：
“你，通过仙魔神的试炼了？”
我连忙挺直腰板，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是，前辈，小子已经顺利通过试炼。
所以特来此处，想接走月月，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好月月了。”
月剑仙再度陷入沉默，她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热茶，茶水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紧接着，又是漫长的寂静，连风穿过窗棂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磨磨蹭蹭的性子，真是给我急得抓心挠肝，手心都冒出了汗，恨不得上前摇一摇她，让她有话直说。
我刚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催促，她才不急不慢地抬了抬眼皮，缓缓说道：
“月月，你目前是带不走了……”
话音落下，她又闭上了嘴，再度陷入沉默，那模样，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费劲，看得我心头发紧，一度以为她又看我不顺眼，故意为难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半晌后，许是感受到了我身上快要溢出来的焦急，月剑仙才缓缓开口，继续解释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月月，也奔赴你的身后，去参加金仙试炼了。”
听到这句话，我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咯噔”一声，连心脏都像是停跳了半拍，到了嘴边的反驳瞬间咽了回去。
刚准备开口询问胧月参加试炼的契机，却在对上月剑仙眼底那再也隐藏不住的忧伤时，把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
我能懂那种担忧，那种明知试炼凶险，却无能为力的煎熬，见此情形，我再也不该多说什么，只能默默低着头，陪着她一起沉默。
大厅里再度陷入死寂，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不过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月剑仙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不再是之前的疏离与挑剔。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忧伤，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如果月月能平安回来的话，我会让她去找你的。
所以，继续提升自己吧，虽然你距离至尊境只有临门一脚，但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都被困在了这个门槛之上，终生无法突破。”
我微微颔首，并没有急于反驳她。
她不知道，无论是人生的漫漫长路，还是通往至尊境的修行之路，我早已没有了任何瓶颈，接下来，我只需不断积累力量、持续变强，便能顺理成章地踏入那个传说中的领域。
月剑仙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嘱托，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你的体质很特殊，去变强吧，去战斗吧。
我希望，终有一天，你能真正踏入至尊境，无论如何，至少你要有保护自己、保护身边之人的能力。
面对即将到来的第三次大动乱，你也能有反抗和选择的底气，而不是任人宰割。”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语气愈发沉重：
“切记，无论月月还能否回来找你，你都不要停歇，要一直向前走，不要回头。”
说完这些话，月剑仙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眼角的细纹都清晰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变得疲惫而沉重。
她也是经历过试炼之人，比谁都清楚，金仙试炼的凶险，比我所经历的，只会多不会少，她比我更担心胧月的安危，那份担忧，藏在眼底，刻在骨子里。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焦虑与不安渐渐消散，反而露出了一抹自信而坚定的微笑。
我抬眼望向月剑仙，朗声道：
“前辈放心，月月一定会完美通过试炼，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正如她当初无条件相信我一般，我也坚信，她不会被这点困难打倒。
前辈既然如此叮嘱，小子就先告辞了，我想回到地球那个世界，继续变强，正如你所说，我需要在大动乱来临之际。
拥有更多选择和反抗的能力，才能护好所有我想护的人。”
月剑仙轻轻点了点头，听闻我的话后，她眼底的悲伤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极淡的赞许与欣慰，看向我的目光，也多了淡淡几分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