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三更,南越南境镇南军前沿指挥中心,电子沙盘冷光映着阮峰沉凝的脸,两军边境10公里缓冲带的标识在屏上格外扎眼——汉武军外围布着协同军,正规军藏于腹地,这是他唯一能光明正大靠近、递话给刘中光的地界,也是被逼到绝路的唯一选择。
阮亮光明正大拨下的10亿美金+1吨黄金谈和专款,锁在指挥室密柜里,明着让他全权对接汉武军,可他半分不敢声张——手下180万大军,一半是宝月省迁来、恨汉武军入骨的流民,一半是阮亮安插的死棋,谈和消息但凡泄露,他必被生撕,阮亮更会借通敌之罪斩他,这是死局。
他只取了1亿美金现汇卡,薄薄一叠塞进简约黑色皮质手包夹层,这是阮亮的专款,也是他能递出的唯一诚意。至于那50亿招兵军备款,已耗去三成,养着的不过是支乌合之众,打,必被汉武军碾平;不打,必被内部反噬,此刻唯有攥着这张汇卡,孤身闯营,才有可能搏一丝生机。
多安随阮军远赴大华国找韦小宝谈附庸,二十七日杳无音信,营中没了监军,阮峰只叫来了亲卫林武,声音压得极低:“备一辆无军标的民用防弹越野,按边境防务查探报备——我去汉武军10公里缓冲带递话,明日日落前若我没回来,就按‘元帅赴边境查探,遇不明武装袭扰下落不明’上报阮亮,照常发操练捷报,绝不能提谈和、汇卡半个字。”
林武急红了眼:“将军,汉武军随便一个排就能踏平咱们大营,您孤身去就是送命啊!”
“留在这,也是死路一条。”阮峰打断他,扯下肩章、摘了军表,换上普通深色商务便装,将手包斜挎在身,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潜入是找死,唯有光明正大去,亮明身份,递上实底,才有可能让刘中光愿意见我。我这不是去求降,是去给汉武军递个关乎宝月省安稳的信,赌他们惜势,不愿乱了刚拿下的地盘。”
半小时后,无军标防弹越野从镇南军大营正门驶出,按报备路线平稳往汉武军10公里缓冲带驶去。车身上无任何军籍标识,车内只有阮峰一人,全程开着公用通讯频道,无半分隐蔽动作——他清楚,车刚驶出大营,就已被汉武军的雷达、远红外锁定,这趟行程,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监视里,光明正大,是唯一的“安全”。
百公里路程,走了近两个时辰,凌晨时分,越野终于抵达汉武军10公里缓冲带核心卡口——这里由汉武军协同军一个连驻守,连长带着哨兵守在关卡,远红外、金属探测仪、监控镜头布得密不透风,虽非正规军,却守着通往汉武军第一营防区的唯一通道。
车刚停稳,阮峰便推开车门,双手抬在半空示意无武器,身形挺拔却无半分傲气,声音朗然却沉稳:“南越镇南军元帅,阮峰。持谈和专款,求见贵军第六军军长刘中光,烦请层层上报,只为宝月省边境安稳,非为私谋。”
哨兵瞬间警觉,手指扣住扳机,对讲机立马举到嘴边:“报告连长,卡口发现南越阮峰,单人单车无武器,求见刘军长!”
连长快步赶来,目光如炬扫过阮峰,亲自用金属探测仪扫过他全身,又检查了那只黑色手包,只发现薄薄一叠卡片,无任何危险品,不敢擅作处置,当即对着对讲机沉声道:“报告营部,缓冲带卡口遇南越镇南军元帅阮峰,单人求见刘军长,无武器,携带美金汇卡,请求指示!”
消息层层上传,不过数分钟,对讲机里便传来汉武军第一营营长刘洋洋冷硬的声音:“按规核验,无异常则带至营部偏厅,全程监控,不得无礼,我即刻过去,同时上报刘军长!”
连长松了扣着扳机的手,对着阮峰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冷硬却不失规矩:“阮元帅,请随我来。”
阮峰颔首,抬手扶了扶身侧的手包,里面的1亿美金汇卡虽轻,却压着他的性命。他迈步跟在连长身后,走过层层警戒的卡口,往汉武军第一营防区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在绝对的战力差距面前,他的元帅身份,不过是个随时能被捏碎的名头。
镇南军指挥中心,林武守在监控屏前,看着阮峰的信号进入汉武军第一营防区,攥紧的拳头泛白,大气都不敢喘,唯有死死盯着屏幕,等一个未知的结果。
南越都城总统府,地下指挥室的灯亮了整宿。阮亮坐在多联屏前,指尖划过边境缓冲带的坐标,眼底满是猜忌与不安:阮峰孤身闯汉武军防区,他到底想做什么?是真的去谈和,还是想借汉武军的手,反了自己?
而汉武军第一营营部偏厅,刘洋洋已在等候。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冽地扫向门口,周身散发着军人的威压——作为手握五个连的营长,他清楚,自己手里的兵力,随便拉出去一个连,就能平了南越,阮峰的到来,不过是这场对峙里的一个小插曲。
偏厅的门被推开,阮峰拎着手包,稳步走入。迎上刘洋洋那道带着碾压性的目光,他没有半分迟疑,全程垂着眸,身姿微躬,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径直走到桌前,将手包放在桌上,轻轻拉开夹层,露出那叠1亿美金现汇卡,语气压得极低,只剩实打实的恳求与交底,无半分元帅架子。
“刘营长,我知道在汉武军面前,南越什么都不是,您手里随便两个排,就能踏平我的指挥部。我不敢谈条件,更不敢提生路,只求您把这话原封不动上报刘中光军长——这1亿美金是阮亮的谈和专款,我一分没动,全给汉武军。
我手里那180万兵,根本不是军队,一半是宝月省迁来的恨民,红了眼只想跟汉武军拼命,一半是阮亮塞的死棋,他就是想让这群人乱起来,拖垮汉武军,搅得宝月省不得安宁。我管不住,也根本没打算管,可这些人疯起来,最先祸祸的是你们占着的宝月省。
我来这,不是为自己,是给汉武军递个信:我能借着元帅的身份,压着这群人不轻易冲防线,让宝月省少点乱子。至于怎么处置我,怎么收拾这群人,全凭刘军长一句话。这1亿美金,就当是我给汉武军的投名状,只求您,把话传上去。”
说完,阮峰直接后退半步,双手垂在身侧,彻底把姿态放到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所有的算计和谋划都显得无比可笑,唯一能做的,就是亮透所有底牌,赌汉武军惜取宝月省的安稳。
刘洋洋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沿,目光扫过桌上的汇卡,又瞥了眼低头垂目的阮峰,眼底满是不屑与漠然。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得像冰,带着碾压性的强势:
“阮峰,你倒是识相,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实话告诉你,别说你这180万乌合之众,我第一营五个连,随便拉出去一个,就能平了南越。你那点小心思,我懒得猜,也没必要猜。”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汇卡,掂了掂,随手扔给身边的参谋:“收好,立刻报备刘军长,把阮峰的话一字不差传上去,顺带核验汇卡真伪。”
而后又看向阮峰,眼神里没半分温度,字字如刀:“至于你,就在这偏厅等着。刘军长愿不愿意见你,愿不愿意听你这所谓的‘信’,全看他的心情。敢耍半点花样,我让你连缓冲带都出不去,直接埋在这。”
参谋接过汇卡,快步去传讯核验,偏厅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阮峰依旧垂着首,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刘洋洋的话从不是威胁,是赤裸裸的事实。在这汉武军第一营的地盘,对方想让他死,连半分声响都不会有。
他能做的,只有等。等刘中光的指示,等自己的最终结局,也等南越这场困局的最后走向。
而那枚轻飘飘的1亿美金汇卡,成了他赌上性命,递向汉武军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没有让阮峰等多久,参谋便攥着核验过的1亿美金现汇卡,带着阮峰的全部原话,一路快步冲进金兰湾核心指挥部,躬身站在刘中光的作战指挥台前:“军长,南越镇南军元帅阮峰孤身至10公里缓冲带,递来1亿美金谈和专款,卡已核验真实有效,他自称手里180万皆是乌合之众,愿交底南越烂局,只求见您谈宝月省安稳,句句原话都已记录。”
刘中光拿起那叠汇卡,指尖轻敲台面,目光扫过宝月省布防图,眉头微蹙——他手握重兵能碾平南越,却绝不敢擅断这等事。这是敌国专款,更是与南越元帅的官方接触,早已超出前线作战的权限,是帝国层面的决策。
没有半分迟疑,他转身对身后的机要通讯兵沉声道:“即刻加密上报汉王陛下刘卫东,原话奏报:「南越阮峰孤身携1亿美金谈和专款至我防区,愿交底内部180万乌合之众烂局,求见谈宝月省安稳」,请示陛下:是否准见?专款如何处置?授予何种对接权限?”
机要通讯兵立刻伏案加密发报,整个指挥部静无声息,只等千里之外汉王的批复。不过十余分钟,加密电报机便传来滴滴的回讯,通讯兵快速译完,双手呈给刘中光:“军长,汉王批复到了!”
刘中光接过批复扫过一眼,眼底定了定,当即对参谋道:“传我命令给第一营刘洋洋,准见阮峰,令他亲自带阮峰来金兰湾核心指挥部,全程严密监控,不得无礼,也不得让他接触任何防区布防!”
参谋应声,立刻快步去传讯。营部参谋带着军长的军令火速传回第一营,将指令一字不差禀明刘洋洋,又递上美金核验回执:“营长,军长军令已到,汇卡核验无误,令您亲自带阮峰前往金兰湾核心指挥部。”
刘洋洋捏着军令扫了一眼,眉峰微蹙,眼底的不屑丝毫不减——哪怕满心不愿,军长的指令便是铁律,身为军人,唯有服从。他随手将军令扔在桌上,目光依旧锁着面前的边境电子布防图,手指轻敲桌沿,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军务,全然没把这趟亲自护送的差事放在心上:“备一辆军用防弹通勤车,走一级军用通道,按流程报备沿途防区,全程戒严。”
在汉武帝国的现代军体系里,他这个前线主力营的营长,手里的机械化部队能平推南越全境,阮峰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求见者,遵军令亲自带他前往,已是最大的底线,半分重视都谈不上。
参谋躬身应道:“是,营长。”
不多时,通勤车备妥的消息传来,刘洋洋这才缓缓起身,一身常服裹着凛冽的军人威压,径直走出营帐,往偏厅的方向走去。他走到阮峰面前,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施舍,只撂下三个字,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跟我走。”
没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合围,没有刻意的押解架势,却因这简单三个字,透着军令加持的绝对威压。阮峰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垂首跟上,双手下意识护着身侧的手包,指尖微微发紧。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营区专用通勤点,道路两侧是列队训练的汉武士兵,喊杀声震天,装甲车与军用越野车在营道上有序穿行,金属冷硬的质感与整齐的步伐交织成肃杀的军营氛围。刘洋洋走在前面,背脊挺得笔直,全程不回头、不搭话,用最直白的冷漠表达着极致的蔑视;阮峰跟在身后,身形在这片铁血军容里显得格外落寞渺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这是汉武帝国用绝对的现代军事实力,给这位南越元帅最直观的下马威。
营区通勤点,一辆黑色军用防弹通勤车早已等候在此,驾驶员见刘洋洋走来,立刻下车敬礼。刘洋洋拉开车门,侧头瞥了眼阮峰,语气硬邦邦的:“上车。”
阮峰躬身弯腰,坐进车内,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汉武军营防区,心底五味杂陈。他知道,这趟百公里的金兰湾之行,才是他真正赌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