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身骤然一亮,伞面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动。
下一刻,那些被绞碎的水丝重新凝聚,不再是细丝,而是化作一条条水龙,张牙舞爪地朝陆长风扑去!
陆长风剑势不停,与那些水龙缠斗在一起。
一条水龙被斩断,又有两条扑上来;
两条被斩断,又有四条。
他越打越吃力,额角渗出汗水,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台下,药仙子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微红。
苏小妹也忍不住拽了拽我的袖子:“他好像要输了....”
我盯着台上,没有说话。
陆长风确实落了下风。
可我看得出来,他还没有放弃。
他的剑,依然很稳。
.....
忽然,陆长风收剑而立。
那些水龙瞬间扑了上来,眼看着就要将他吞没——
就在这一刻,他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躲闪,而是——前冲!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直直冲向钟苍和!
水龙咬在他身上,撕扯着他的衣袍,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可他不管不顾,只是一往无前地冲。
钟苍和脸色大变,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青光闪过。
陆长风已站在他面前,青溟剑抵住他的咽喉。
而那些水龙,在失去钟苍和控制的一瞬间,化作漫天雨水,轰然洒落。
钟苍和僵在原地,手中的千叠云罗伞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盯着陆长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长风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输了。”
钟苍和脸色灰败,颓然低下头去。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药仙子等人立刻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陆长风,往他嘴里喂了一颗丹药。
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虽然硬生生破了千叠云罗伞,却也显然受了重伤。
钟苍和虽败下阵来,却只是耗损了些许气力,并未伤及根本。
而就在这时,临霄道子走上前来,微微一礼。
“看样子长风兄已然不宜再战,”他抬眸看向我,语气温和,“不知我可否直接挑战于你?”
我看着眼前这个还算礼貌的小道士,忍不住有些想笑。
“你一个小道士,怎么名利心这么重?”
我挑眉,“说说,你挑战我,是和我师父有什么渊源,还是单纯想跟我较量一番?”
他再次微微欠身,态度恭谨。
“传闻当年玄炎帝君曾在我道盟驻留过一段时日,也算有些渊源。”
他顿了顿,“只是那时我尚未出生,未能一睹帝君风采。今日能与他传人交手,于我也算一桩美事。”
我点点头,这道士说话实在,不惹人烦。
“那就来吧。”
“小师叔,小心!他是五大仙卿之首,不可小觑!”岳停云焦急的提醒道。
我回头看他一眼,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放心吧。”
临霄道子拂尘一甩,已飘然落在擂台之上。
他身形修长,一身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
只是那双眼睛,温和中藏着锐利,一看便知不是等闲之辈。
“无量天尊。”他打了个稽首,“小师叔,请。”
我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着他。
“临霄道子,五大仙卿之首。”我缓缓开口,“听说你从未败过?”
他笑了笑,没有否认。
“修行路上,哪有什么常胜不败。”
“那你觉得今天会败吗?”
他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他看着我,目光坦然,“与小师叔交手之前,我无法断言胜负。所以——”
他拂尘一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只能打过才知道。”
话音刚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好快!
我瞳孔微缩,幻月流风下意识施展,身形暴退。
一道拂尘残影从我方才站立之处扫过,击在空气中,竟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第二击已至。
这道士的攻势,连绵不绝,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我一边退,一边观察他的打法。
他的拂尘看似轻柔,每一击却都重若千钧。
这就是五大仙卿之首的实力吗?
不能再退了。
我脚下一顿,流萤剑出鞘,一道湛蓝剑光横扫而出。
他拂尘一卷,将剑光缠住,轻轻一带,竟将我的剑势带偏了几分。
我一愣。
这是什么打法?
他趁我愣神的功夫,欺身而进,拂尘直取我面门。
我侧身避开,剑锋顺势反击。
他却像是早有预料,拂尘一收一放,又将我的剑势带偏。
台下,有人惊呼:
“这是...道盟拂尘手!”
“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我心中了然。
这道士的路数,和之前那些人都不同。
他不跟你硬拼,而是借力打力,以巧破拙。
那就试试——
看你还能借多少!
我剑势一变,不再追求速度和力量,而是与他缠斗起来。
拂尘与长剑在空中交织,时而刚猛,时而轻柔,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连议论声都小了。
忽然,他手腕一抖,手中拂尘一转,拂尘银丝骤然散开,化作漫天银芒,如天女散花般朝我笼罩而来。
这拂尘看似轻柔,银丝却根根如针,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杀意。
更可怕的是,每一根银丝都蕴含着不同的力道,有的直刺,有的横扫,有的盘旋,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幻月流风施展到极致,身形在银丝间穿梭,留下一道道残影。
流萤剑连挥,剑光如练,将袭来的银丝一一斩断。
可银丝实在太多了。
斩断一根,又有十根补上;斩断十根,又有百根涌来。
我且战且退,转眼间已被逼退数丈。
临霄道子却依旧气定神闲,拂尘在他手中轻舞飞扬,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弹奏一曲无声的琴音。
“小师叔好身法。”他微微一笑,“不过,这样下去,你还能撑多久?”
我没有答话,只是盯着他的拂尘。
这东西,一定有破绽。
万千银丝虽密,却都源于他手中的那一柄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