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尧在家又待了两天，第三日上午，带着女朋友吴军妙返回了学校。
王凡站在温泉会所门口，看着儿子开着越野车消失在山路尽头，转头对无敌说道：
走吧，咱们也该干正事了。
借口他都找好了——回京城谈业务。
花姐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早去早回。
王凡点点头，无敌开车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意念发动，直接穿越到了月球。
储物空间，无重力区域。
巨大的金属结构悬停在空间中。
底部长轴一百二十米，宽轴一百米，高度三十米的椭球形钢架——这就是熔岩管洞穴窗口的防护罩主体。
八十根弧形主梁、数百根横向支撑、上千个连接节点，全部在储物空间里由空间助手机器人一根根拼装完成。
整体造型像一只蜷曲的金属巨虾，银白色的焊接痕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王凡飘浮在半空中，抽着烟，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满意地点了点头。
无敌，既然钢架已经组装完成，现在穿越到月球，直接进行投放吧。
老大！无敌的电子眼闪了闪，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热情。
这可是具有重要意义的时刻！咱们要不要搞个仪式，把这一刻永远记录下来？
到时候放在月球基地的展厅里，供后来者观看——月球基地第一块基石，由老大您亲手安放。
王凡呼出一口烟雾，想了想。
行倒是行。不过以后有人要是问起来——这么巨大的工程怎么搬到月球的，咱们怎么解释？
这工程的建造过程，禁不起推敲啊。
无敌不以为然。
老大，这有什么？直接一句机密，无可奉告。谁还能把您抓起来刨根问底？
王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说得好！无可奉告！就这风格，符合咱们的做派。
他把烟头往储物空间的虚空中一弹，烟头无声地消失。
开始吧，帮我穿上宇航服。
眨眼间，王凡和无敌已经站在了月球熔岩管洞穴的边缘。
脚下是灰白色的月壤，头顶是没有大气层遮挡的漆黑天幕，太阳像一个刺眼的白炽灯泡挂在天边，光线锋利得像刀子。
王凡穿着全封闭式宇航服，头盔面罩上镀着一层金色的防辐射膜。
他走到洞穴窗口边缘，低头俯瞰。
巨大的椭圆形洞口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黑洞洞地望向地底深处。
一百多米深的洞穴底部，隐约可见一片平整过的暗灰色区域——那是前几天无敌投放异形机械体整理出来的。
无敌，这窗口附近地面有些地方高低不平，直接投放行吗？
老大放心。无敌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传入头盔。
前几天我已经投放异形机械体对周围地面进行了平整，些许不平没什么影响。
您直接投放就行。后期还要在防护罩外面覆盖月壤，到时候一并进行密封。
不过我要提醒您——防护罩钢架投放时，要尽可能将高度降到最小，尽可能贴着月面放下，减少钢架重量对洞穴窗口岩层的冲击。
知道了，我会注意。
王凡深吸一口气，意念发动。
储物空间中，那尊巨大的椭球形金属结构开始移动。
先是底部边缘出现在洞穴窗口上方，像一座倒扣的山脉凭空撕开了虚空。
然后是整体——
底部长轴一百二十米、宽轴一百米的金属穹顶，从无到有，从虚到实，缓缓降下。
王凡控制着投放速度，让钢架尽量贴近月面。
但即便是，数千吨的金属结构接触月面的瞬间，还是激起了大片月壤粉尘。
灰白色的粉末向四周无声地扩散，在真空环境中呈完美的放射状铺开，像一朵盛开的巨型蒲公英。
粉尘落定之后，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原本一览无余的月面，突然被一个巨大的银灰色穹顶遮挡。
防护罩整体呈现流线型的椭球状，表面已经蒙上了两厘米厚的钢板蒙皮，在阳光直射下反射着耀眼的银光。
从远处看，就像月球表面突然长出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碗。
不，不是碗。
是一面盾。
一面挡住宇宙辐射、微陨石和致命真空的盾。
盾牌的后面，就是未来龙国第二个家。
王凡和无敌出现在距离防护罩五十米处的月面上。
两个人各拿着一根两米长的金属杆，用力插进月壤里。
杆子之间，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被展开。
热烈庆祝龙国月球静海基地开始建设
十四个金色大字，在漆黑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没有风，横幅纹丝不动。
没有观众，只有头顶那颗蓝色的星球安静地悬在那里。
王凡退后几步，和无敌并排站好。
两人穿着白色宇航服，手中各自拽着面前一面红色龙国国旗的一角，背对防护罩，面朝那颗蓝色星球。
王凡在心中喊了一声：一、二、三！
两人同时原地跳起。
悬停在空中的球形探测器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刻——
黑色的天幕，银色的穹顶，飘扬的红旗，两个白色的身影腾空而起。
这一刻，定格。
行了。王凡落地后拍了拍手上的月尘，虽然宇航服根本沾不上灰。
仪式完成，收工。接下来干正事。
两人来到防护罩顶端。
月球上的阳光没有任何衰减，直射在钢板表面，温度在快速攀升。
王凡的宇航服 hUd 上显示，防护罩外表面温度已经突破了八十度，还在继续上升。
老大，金属防护罩在阳光直射下，温度很快会达到一百二十度左右。
无敌汇报道。
不过背面和内部因为有月壤覆盖层和真空隔热，温度会低很多。后期密封之后，内部可以维持在适宜的温度区间。
王凡穿着厚重的宇航服，抬脚在护罩表面跺了几下。
嘭、嘭、嘭——闷闷的震动通过鞋底传上来。
钢板很厚实，脚下传来一种扎实的触感。
结实。他评价了一句。
然后环顾四周，目光在远处搜巡。
无敌，那辆氦三采集车在哪呢？怎么看不到？
老大，您往九点钟方向看——一公里外那个反光的物体就是。
王凡转头望去。
在防护罩左侧大约一公里的地方，一个银色的金属物体正在缓缓移动，身后拖着两个外挂车厢，后面一道浅浅的履带痕迹。
它一直在一公里外，围着熔岩管洞穴循环行进，边走边采集。
到现在采集多少了？王凡问道。
无敌的汇报声在头盔里响起。
根据采集车的设计处理能力——每小时处理一百公吨月壤。
运行十天，总计处理了约两万四千吨月壤。
月壤中氦三的平均浓度约十五 ppb，也就是每吨月壤含十五毫克。
十天的理论采集量为——三十六万毫克，也就是三百六十克。
不过，考虑到月尘对设备的影响、采集效率波动等实际因素，真实采集量大约减少到二百四十克左右。
二百四十克？王凡皱了皱眉。
才这么点，够干什么用的？
老大！无敌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像是在给领导做汇报。
二百四十克氦三的意义，极其重大。
它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样本的范畴——这是一把能打开未来能源、科技和战略大门的金钥匙。
先说经济价值。
按当前国际市场价，每公斤氦三约一千九百万到两千万花元，二百四十克的价值大约在四百五十万到四百八十万花元，折合龙国币约三千三百万元。
价格是黄金的几十倍。一克就能卖到两千到五千花元。
王凡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再说能源潜力。
无敌继续道。
虽然二百四十克不足以支撑商用发电，但氦三的能量密度极其惊人——一公斤氦三聚变释放的能量，相当于一万一千九百吨煤炭，或者一千四百吨汽油。
这二百四十克，就是未来聚变时代的能量种子
而且——
无敌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这些氦三，可以直接用于您储物空间里系统制造基地的物质反应炉。
在蓝星当前的应用方面，更是解燃眉之急。
目前蓝星氦三年产量仅几十公斤，年需求量却是产量的六倍。它是量子计算机、核辐射探测器和深空探测器的关键耗材，堪称科技领域的维生素
所以，老大——
无敌做了一个总结。
二百四十克氦三的意义在于：它既是当下价值数千万的稀缺战略物资，也是蓝星人类迈向清洁能源时代的重要一步。
您还觉得这几天的产量少吗？
王凡沉默了两秒。
别说，是我小瞧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
行，那氦三采集车的仿制怎么样了？一共造了几辆？
老大，受限于特殊材料，目前仿制了六辆。
无敌如实回答。
采集车体型巨大，还要在月表恶劣环境下长时间工作，部分制造材料比较特殊和稀缺。
不过您可以放心，随着对现代时空月球的进一步开发，以及将来民国时空和末世时空的星球卫星开发，这些材料的获取渠道会越来越多。
很好。
王凡满意地点头。
“氦三采集车外挂设备，制造多少月壤砖块了？”
“老大，一米乘一米的六边形月壤熔铸砖块，已经制造了一万二千多块。
到时完全能够满足防护罩周边月面，完全覆盖的需求。”
很好。
无敌，咱们防护罩的金属框架结构已经完成，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下一步，要在熔岩管洞穴底部安装那座经过咱们优化的小型反应堆。
无敌调出了一张全息图纸。
反应堆将为月壤打印设备和防护罩周围的电磁轨道炮提供电能——前者负责用月壤覆盖密封防护罩，后者负责防御陨石撞击。
那就开干吧！
尽早把基地建成，尽早升级。
就在王凡和无敌在熔岩管洞穴底部忙着安装反应堆、架设临时线路的时候——
蓝星上，龙国航空航天部，已经炸了锅。
京城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航天部指挥控制中心。
巨大的主屏幕上，原本显示着环月卫星传回的常规月表影像——灰白色的月面，密密麻麻的陨石坑，安静而荒凉。
突然，三号监测卫星的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异常。
静海区域，一个此前不存在的银灰色巨型结构，凭空出现在了月表。
报告！三号卫星发现异常目标！
值班技术员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静海区域出现不明大型结构体！此前影像中不存在！
整个指挥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和低声交流。
调出最近七十二小时的所有环月卫星影像！
对比历史数据库，确认该区域此前是否有过类似结构！
通知所有相关人员立刻返回岗位！
命令一条接一条地发出。
原本下班回家休息的人员，接到电话后二话不说往回赶。
有人正在吃午饭，筷子一撂就出了门。
有人刚躺下午睡，衣服都没换就冲上了车。
半小时之内，指挥大厅坐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各自岗位上，研究从月球传回来的数据。
因为月球静海区域正处于地球可见一面，那个银灰色的结构，在阳光照射下反射着醒目的光芒。
龙国地面的天文台，用专业望远镜就能直接观测到。
不只是龙国。
全世界所有正在观测月球的天文台，都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异物。
但第一时间做出系统性反应的，是龙国航天部。
指挥室里，气氛凝重而紧张。
一排排屏幕前，技术员们飞速地处理着数据。
局长！
一名高级分析员拿着一份报告，快步走到指挥长面前。
根据环月卫星传回的数据信息，防护罩的钢结构部分是——凭空出现的。
在六小时前的影像中，该区域还是一片正常的月面。
六小时后，这个巨型结构就在那里了。
中间没有任何发射、运输或着陆的轨迹记录。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技术员和图像分析团队已经确认了画面的真实性，排除了数据错误和仪器故障的可能。
具体情况，大家还在进一步分析。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一众航天部大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所有人都在用眼神互相询问——
你们谁有什么看法？快讲讲。
没人开口。
这种事儿，谁也不敢第一个说话。说错了，就是贻笑大方。说对了，也可能被视为疯子。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不知是谁，在角落里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不会是利用了空间传送技术吧？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指挥室里，这句话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
旁边负责倒水的女服务员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看着一众领导望过来的眼神，手里的水壶差点没端稳。
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是我瞎说的。
嗡——
指挥室顿时炸开了。
但不是哄笑，而是激烈讨论的嗡嗡声。
所有人放下了月球突现防护罩的分析工作，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一个更疯狂的方向——
不对，应该说是开始论证空间传送技术的可能性。
从理论上讲，大规模空间传送目前没有任何已知的技术路径可以实现……
但那个结构确实凭空出现了，怎么解释？
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我们不了解的投影效应？
图像分析确认了三维实体结构，不是投影。
材料呢？光谱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初步光谱分析显示是钢铁合金，和地球上常用的结构钢成分类似，和我们制造完成交给神秘组织的一样，而且这个金属护罩下面，就是我们正在计划建造的月球静海区域，一号基地的熔岩管洞穴的窗口。
指挥长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他面前的屏幕上，那个银灰色的巨型穹顶静静地扣在月面上，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地球。
他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