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明晃晃的。
门外的身影立在光影交界处,身形高大,轮廓熟悉。
阿尔弗雷德就那样朝顾安垂眼看过来,神色平静,嘴角却带着一丝很浅的弧度。
他像是刚洗过澡,额前几缕碎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气,贴着眉骨。
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
贴着胸膛,领口松松的,露出结实的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软了许多。
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顾安脸上。
顾安握着门把手,仰头看着阿尔弗雷德,忽然觉得嗓子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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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
手上松开门把手,率先往里走,耳根带着点浅浅的热意。
阿尔弗雷德随后迈进来。
反手关上门。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空无一人,谁也没看见刚刚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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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转过身,视线落在阿尔弗雷德微湿的头发和那件柔软的灰毛衣上。
他像是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剧院回来到现在,还穿着那身正装,也没洗漱。
他视线不着痕迹地挪开一瞬,也没去问人怎么突然过来了。
只是转过身,扔下一句:
“我先去洗漱。”
然后人就往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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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停止。
顾安推开浴室的门时,就见阿尔弗雷德已经上了他的床。
人半靠在床头。
垂眸,神色平静地看着手中的手机。
听见动静。
他抬眼看过来,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目光比刚才沉了几分。
顾安动作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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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顾安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跟着上了床。
同样半靠在床头。
被子就搭在他的腰腹处。
旁边是阿尔弗雷德。
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没有人先开口。
空气一点点变得暧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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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彻底结束。
明天就要回美国了。
一个回高中。
一个回大学。
顾安侧过头,开口问道:
“圣诞节,你回纽约过吗?”
问完,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指蜷了蜷。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两秒,才沉稳地回答道:
“已经定好了今年在波士顿过。”
顿了顿,
他补充了一句,
“和家族里的其他人聚一聚,顺便拜访一些住在波士顿的世交。”
“哦,这样啊……”
顾安沉默一瞬,心情忽然低落了些。
但他很快打起精神,弯了弯嘴角,换了个轻松的语气道:
“刚刚马库斯还给我打电话了。”
阿尔弗雷德神色微顿,目光从顾安侧脸滑过去,没有接话。
顾安则继续说着:
“跟我道贺。”
“感觉也很久没见过他了。”
话音落下,顾安思绪就飘了一瞬。
——其实认真说起来,他面前人还和马库斯是校友,两人还进了同一个兄弟会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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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看着少年面露些微感慨,眼神却沉了几分。
手机随手放在旁边。
他忽然抬起手,指尖触到少年白净的耳垂。
顾安嘴里的话瞬间卡住。
那个触碰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什么。
拇指和食指拢住那点柔软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搓了两下。
指腹带着干燥的温热,在薄薄的皮肤上碾过去。
顾安瞳孔微微一震。
他喉咙动了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垂上,那只手又揉搓了两下。
然后一道带着点嘶哑的声音响起,顾安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约书亚,”
“礼物,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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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顾安是被日光唤醒的。
昨晚没拉窗帘。
阳光直直落在床铺上。
顾安下意识抬起手遮住眼睛,眉头皱了皱。
缓了几秒,他放下手,睁开眼。
床上只剩他一个人。
扭过头去,才看见阿尔弗雷德已经穿戴好,正朝他看过来。
“早。”
顾安:“……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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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约书亚,暑假了再一起去参加夏令营哦!”
“会的。”
顾安和艾伦、安德鲁都抱了抱。
三个好朋友友好告别,两家的大人就那么笑意盈盈地看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
布鲁克一脸沉重地走到特纳面前,双手用力搭上特纳的肩膀,深吸一口气,语气哀悼:
“兄弟,保重。”
“……”
特纳沉默地看着布鲁克,嘴角抽了抽,最后像是彻底妥协了一般,回道:
“……保重。”
布鲁克重重点头。
阿尔弗雷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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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落地。
抵达纽约希尔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当天的傍晚。
从热那亚到纽约,飞机8个小时。
但两地之间刚好隔着6个小时的时差,于是最后,恍惚间像是只“飞行”了2个小时。
布鲁克和阿尔弗雷德下飞机后,直接在机场转机各自回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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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书亚少爷,牛奶。”
老管家保罗先生进了房间来,将托盘里的牛奶放下。
顾安盘腿坐在地上,抬起头,笑着道谢:
“谢谢。”
老管家放下手中的托盘,看着少年,轻声道:
“congradulations.”
顾安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再次道谢:
“thanks.”
保罗先生点了下头,并没有多停留,转身就出了顾安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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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放下收拾的动作,起身去洗漱。
他擦着脸走出来,端起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空杯子放在茶几上。
顾安依旧盘腿坐着,只是这次茶几上多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是那对红水滴的耳坠。
顾安看着静静躺在盒子中的耳坠,右手已经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耳垂,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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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
帕格尼尼小提琴比赛在热那亚彻底落下帷幕。
选手、评委们纷纷离开海边小城。
但比赛对选手的影响力,才刚刚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