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胜环视全场,目光如刀,看穿众人心底的算计与私心。
他见众人还是不接话,虽不能强制,但也不悦。
他索性发起牢骚,表明自己的态度,直言不讳地点破。
“我清楚,在座各位心里都揣着小九九。”
“眼下风波牵扯顶层,棘手难办、吃力不讨好,没人愿意主动损耗自己的人脉资源。”
“但是,这样真的对嘛!”
话音落地,会议室依旧一片死寂。
一众部两两对视、面面相觑,眼神躲闪、神色淡然,依旧无一人开口接话,全程默不作声。
此刻临近下班时分,众人心中各有盘算。
对他们而言,这场高层舆情危机,是祁同伟与吕越的麻烦,与自己毫无干系。
稳坐旁观,既不用担责,还能坐风云变幻,纯属稳赚不赔。
有些人心里都掐着时间,频繁看表,只盼着会议早点结束,准时下班。
满场沉默,唯有统战部老部长陈六合,默默起身致意,转身退出会议室,联络香江那边的人脉。
偌大的省委会议室,只剩下满堂静默的观望者。
祁同伟端坐席位,将这一幕幕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尽收眼底。
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不露半分,反而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极致通透的反讽。
“刘书记,无妨。”
“大家有心无力、帮不上忙,我都理解,我记在心里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看似大度释怀,实则字字藏锋,将满堂明哲保身、冷眼旁观尽数点破。
众人闻声,脸颊微热,却依旧默默装傻充愣。
祁同伟既然主动接下台阶,这场僵持的会议便再无继续的必要。
刘长胜见状,无可奈何,只能沉声收尾。
“既然如此,大家回去之后再多思多想,梳理可行办法,随时上报。”
“散会。”
一声散会令下。
一众高层如释重负,纷纷起身收拾材料,步履轻快地快步离场。
祁同伟缓缓起身,目光淡漠扫过众人仓促离去的背影。
他从来就没有对这些同僚抱有过希望。
靠他们,不如靠自己。
G场从来如此。
风平浪静时,众人抱团取暖、和气共生,你好我好大家好,人人皆是同道同仁。
一旦风波起、危机降临。
便是算计。
祁同伟暗自摇头,收起眼底情绪,步履沉稳地走出会议室。
他早有后手。
他一早就已经暗中联络了高启强。
此刻,高启强已抵达省委大院,在他的省长办公室静静等候。
这不是高启强第一次与祁同伟私下碰面,但却是他第一次踏入规格极高的省委省长办公室。
肃穆庄重的办公氛围、处处透着威严的体制气场。
祁同伟快步回到办公区,贴身秘书叶若若立刻上前,压低声音轻声汇报:
“祁省长,高启强先生已经到了,在办公室等候。”
“嗯。”祁同伟微微颔首,神色沉静,抬手推开办公室大门。
屋内。
高启强闻声立刻起身,姿态恭敬、分寸得当,轻声问候:
“祁省长。”
祁同伟走上前,语气平和,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
“高总,实在不好意思。你平日里商事繁忙,我还次次急事劳你奔波跑腿,辛苦你了。”
高启强连忙连连摆手,眼神恳切,态度赤诚:
“祁省长您说笑了。公司里都是琐碎小事,不值一提。”
“无论什么事,您只管吩咐。但凡用得上我的地方,我高启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祁同伟看着他坦然笃定的模样,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看你状态从容淡定,应该没刷最近的网络新闻,没看到网上铺天盖地针对我的头条热搜吧?”
高启强闻言一愣,下意识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尴尬,如实回道:
“祁省长,我平日里极少上网。年纪大了,眼睛老花得厉害,实在用不惯现在的智能设备,确实没关注这线上动静。”
“是……出事了?还是一中的事?”
祁同伟淡淡一笑,心中了然。
他调出网上流传最广的郭帆控诉视频与造谣通稿,径直推到高启强眼前。
高启强脸色骤然一变,神色凝重无比。
“这怎么能允许呢!”
“简直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高启强当即义愤填膺,反应极快,瞬间理清关键,沉声请命:
“祁省长,我明白了!您放心,我立刻组织人手溯源,务必把幕后造谣爆料、恶意操盘的人揪出来,连根端掉!”
祁同伟轻轻抬手,止住他的急切,语气沉凝道出核心难点:
“没用。这次的源头不在境内。”
他直视高启强,语气郑重托付:
“所以,这次又要麻烦你,亲自跑一趟香江。”
“香江?”高启强神色一凛,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
他脑中飞速复盘,立刻联想到圈内知名的舆论媒体,低声试探:
“祁省长,您说的源头在香江?会不会是镜鉴周刊的刘生?圈内也就他,有这般跨境操盘、舆论造势的手笔。”
祁同伟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审慎:
“目前还不能确定。刘生与我们素有交集,也算有几分情面,大概率不会贸然出手下死手。”
“而且根据省厅、市局的联合侦查结果,对方是专业老手,手段极其老练,全程使用动态Ip跳转、多层服务器伪装,境内根本无法追踪锁定。唯一能确定的是,核心服务器、首发源头、操盘集群,全部落脚在香江境内。”
“换言之,这场针对我的舆论,幕后黑手必定藏在香江。”
他抬眼看向高启强,语气诚恳而郑重:
“此事,有劳你了。”
高启强瞬间心领神会,神色陡然肃穆,重重点头,应声接下重任:
“我明白了,我即刻动身奔赴香江!”
祁同伟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每次遇上这些棘手凶险的要事,都要辛苦你兜底奔走,我实在过意不去。”
高启强闻言,神色愈发赤诚,语气坚定无比:
“祁省长,您这话就见外了。”
“若不是您当初提携引路,我高启强如今或许还在旧场街卖鱼呢。当然卖鱼没什么不好,只是这商海更加海阔天空。”
“现在就出发,绝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