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帆的死，迅速引爆舆情。
汉东的吃瓜群众是来不及吃。
瓜是一个比一个大。
舆情发酵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判。
不过小半天功夫，郭帆跳楼的现场视频、遗言录像、手写遗书照片，刷屏各大社交平台与资讯渠道。
祁同伟、吕越两位汉东省顶级高官的名字，毫不避讳，被捆绑在一起，挂上各大热搜词条。
舆论热度一路狂飙，引爆全网。
程度又一次赶到省委见到祁同伟，迅速汇报，祁同伟已经先一步刷到视频了，脸色沉重。
程度大概汇报了一下情况，祁同伟脸色阴沉，点点头：
“知道了，看来，我们猜对了，就是没想到，对手动作这么快。”
“你先回局里坐镇吧。”
程度立即离开。
另一边，办公室内。
常务副省长吕越看到全网铺天盖地的舆情内容时，也是心神震动，脸色剧变。
心头是震惊又疑惑。
他已被舆论清算的心理准备，毕竟校园风波因他女儿而起，自己本就身处舆论漩涡中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不仅曝光了他，竟还精准将祁同伟捆绑进来，将一桩简单的校园渎职自杀案。
直接包装成两大省级高官权斗内耗。
吕越心头困惑与猜忌，脑中飞速复盘所有脉络。
针对他自己，情理之中，可为何偏偏要牵扯祁同伟？
难道……
幕后操盘的人不是祁同伟？
如果是祁同伟，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事？
可如果不是祁同伟，那到底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这么缜密的布局、这么精准的眼光。
他猛地将手机拍在办公桌上，对着进门汇报的秘书赵梓煊厉声怒吼，语气裹挟着极致的焦躁与震怒：
“什么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
“谁能给我解释清楚！这些内容到底是谁发出来的！”
“省公安厅呢？网警支队呢？网信办呢！关键时刻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赵梓煊语速极快地如实汇报：
“吕省长，我也是刚刚通过转发链接看到的，目前查不到首发源头。”
“但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有明确目标的精准舆论曝光。”
“短短一个上午，相关链接铺天盖地、无孔不入，不止手机端，很多网友的电脑都被强制弹窗推送相关内容，扩散速度、覆盖范围非常广。”
“这要精密的布局、情报和一定财力的……”
“很有可能是境外分裂分子，故意抹黑。”
吕越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底一团迷雾。
就算真的是境外势力操盘，对方也不可能拿捏得如此精准。
郭帆刚被问责处理，转头就深夜跳楼自尽？
人死不过数个时辰，提前录好的视频、遗书就同步全网曝光？
如此卡点操作、精准引爆，没有内部精准情报，绝对达不到这般效果。
所以，出手的大概率还是身边人。
心思纷乱之下。
吕越强行压下心底的惊疑，再次看向身旁的秘书赵梓煊，语速急促地追问：
“现在省厅、省政府那边是什么口径？祁同伟那边是什么态度？有没有传出风声？”
赵梓煊神色凝重，连忙应声汇报：
“我正是赶来向您通知这件事的。刘书记刚刚紧急下发通知，四点召开省委临时紧急会议，全体班子成员全部留岗参会。”
吕越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然指向三点半。
事态紧急，又一次牵扯到他。
他当即起身，快步赶往省委三号会议室。
他抵达会议室时，不少班子成员已经提前到场。
刘长胜正居中端坐，脸色难堪，身旁的祁同伟亦是面色冷峻，二人正低头低声交谈，神色严肃。
吕越按照固定位次悄然落座，姿态拘谨，心里五味杂陈。
他心里尴尬，想要凑上前参与讨论，却拉不下脸面，只能默默端坐、手足无措。
刘长胜余光瞥见他局促的模样，主动开口示意，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郑重：
“吕省长，这件事你是核心当事人，脱不开干系，过来。”
吕越闻言，连忙起身挪到近前，抬眼看向一旁的祁同伟，四目相对的瞬间，气氛满是难言的尴尬。
昔日暗中博弈的两人，此刻竟被人捆绑抹黑、双双落难……
有点“难兄难弟”的感觉。
“刘书记，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绪。”吕越满脸无奈，语气恳切又委屈。
“我实在想不通，就一桩校园琐事，怎么就凭空扯出我和祁省长内斗的谣言？”
“简直是无稽之谈、刻意栽赃！”
“一直以来，我都全力配合祁省长的工作，尽心尽力，从未有过推诿掣肘，连这样的心思都没有。”
说到此处，吕越话语一顿，迟疑片刻。
他心里清楚，事到如今，再辩解、再推诿已然无用。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权衡利弊之下，吕越心一横，主动低头认下过错，姿态放得极低：
“校园这件事，确实是我女儿年少任性、有错在先，是我家教不严、管教无方，我责无旁贷。”
“说到底，这原本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私事，我万万没想到，会被人无限放大，最终闹到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刘长胜、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赘述，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直击核心：
“多余的客套和检讨不用再说，重复的内容毫无意义。我只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背后是谁在暗中发力、操盘布局？”
吕越连忙连连摇头，神色真切，满是无奈：
“书记，不是我！我不至于这么蠢的事情……”
“我也是刚刚秘书给我看的视频，我是真的一无所知。”
“我真的不知情。”
刘长胜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与祁同伟对视一眼。
抬眼扫过时钟，四点整，会议既定时间已到。
刘长胜收回目光，沉声开口定调：
“不等了。林城市委书记丁俊帆和吕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俩人路途遥远，暂时无法到场。”
“我们先行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