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聚没有回答虚无化身的话,只是握紧了九彩混沌剑。
剑身上的裂痕在愈合,但愈合的速度越来越慢,因为他的混沌之力在消耗。
九彩光芒从炽白变成暖白,从暖白变成淡白,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再来!”
他举剑,剑尖直指虚无化身。
虚无化身笑了,那笑声重叠混乱,像无数面镜子同时碎裂。
“勇气可嘉,愚蠢可笑。”
虚无之剑再次斩下,第三剑。
这一次,剑刃上那些扭曲的面孔同时睁开眼,无数道暗紫色光束射向李长聚。
每一道光束都承载着白发李长聚几十万年的痛苦。
失去至爱的痛,孤独守墓的苦,被虚无侵蚀的绝望。
白舒月冲过来,断剑挡在李长聚身前,银白剑光与暗紫光束碰撞,断剑碎裂。
她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喷涌。
洛冰神接住她,冰莲挡在两人身前。
冰莲碎裂,洛冰神倒退数步,嘴角溢血。
萧红鸢金色火凤扑上,火凤炸裂,萧红鸢坠落。
苏妙妙的阵旗挡在光束前,阵旗碎裂,苏妙妙被震退。
林小碗张开嘴吞噬光束,光束从她腹中穿过,林小碗倒地。
慕容呆呆的三色巨龙缠住光束,巨龙崩碎,慕容呆呆昏迷。苏清绝九尾凝固光束,九尾断裂。
雪芙兰魔龙法相挡在光束前,法相碎裂。
姜月白混沌本源化作护盾,护盾碎裂。
素无心新纪元之力缠绕光束,新纪元之力被虚无吞噬。
十个人,挡不住一剑。
九彩光芒彻底黯淡,李长聚的剑出现裂痕,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虚无化身看着他。
“还要再来吗?”
“再来!”
李长聚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九彩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不是炽白,不是暖白,是血色。
他的本命精血在燃烧,每一滴都在化作混沌之力注入剑身。
剑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九彩光芒从淡白重新燃起,变成炽白,变成金白,变成刺目的纯白。
那是生命的颜色,是灵魂的颜色,是一个男人为了守护身后的人不惜一切的颜色。
虚无化身看着他,暗紫色的眼睛中没有表情。
“燃烧精血?你能烧多久?一炷香?两炷香?烧完了呢?”
“烧完了,还有命。”李长聚举剑,“命烧完了,还有魂。”
他冲上去,九彩混沌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虚无化身心口。
虚无化身挥剑格挡,两剑碰撞,炸开一圈圈空间涟漪。
李长聚被震退三步,虎口再次崩裂,鲜血喷涌,但他没有停。
第二剑紧随其后,斩向虚无化身的右臂。
虚无化身侧身避开,虚无之剑横扫,斩向李长聚腰际。
李长聚没有闪避,九彩混沌剑反手撩上,以伤换伤。
虚无之剑划破他的腰侧,鲜血喷涌;九彩混沌剑斩在虚无化身肩上,暗紫色血液飞溅。
“你疯了?”虚无化身倒退一步,暗紫眼眸中透出难以置信,“以伤换伤?你会死。”
“死也要咬你一口。”
李长聚再次冲上,腰侧的伤口在滴血,但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剑势越来越猛,越来越快,越来越不要命。
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每一剑都在燃烧他的生命。
虚无化身与李长聚战了三百回合。
剑光与暗紫光束交错,空间碎裂又重组,时间停滞又恢复。
李长聚浑身浴血,腰侧、肩头、手臂、大腿,每一处都在流血。
但他的剑没有慢,没有偏,没有放弃。
虚无化身的身上也多了一道道伤口。
左臂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胸口被刺穿一个窟窿,右肩的伤口还在淌血。
但虚无化身没有痛觉,那些伤口对他而言只是表象。
他的力量来自虚无,只要虚无还在,他就不会倒下。
“还要打吗?”虚无化身的声音透出疲惫,“你的血快流干了!”
“流干了还有命!”
李长聚举剑,剑尖在颤抖,但他的眼神没有动摇,“命没了还有魂,魂没了……”
他顿了顿,“还有她们记得我。”
虚无化身沉默。
李长聚再次冲上,第九彩混沌剑斩下。
虚无化身挥剑格挡,两剑碰撞,炸开刺目的光芒。
李长聚的剑出现裂痕,虚无化身的剑也出现裂痕。
两人同时倒退,同时呕血。
李长聚单膝跪地,九彩混沌剑插在地上,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他用右眼看着虚无化身。
还在,没有倒下,那就继续!
他挣扎着站起来,剑从地上拔出来,剑身上的裂痕在蔓延,但他握得很紧。
虚无化身看着他,暗紫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不是虚无的波动,是他体内那个被封印了几十万年的意识在挣扎。
“为什么?”
白发李长聚的声音从虚无化身口中传出,不再是重叠混乱,是嘶哑疲惫,但属于他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还不放弃?你明明已经打不过了,你明明快死了。”
“因为我答应了她们。”李长聚擦去脸上的血,“活着回去。”
“可是你——”
“没有可是。”李长聚举剑,“答应了就要做到。
做不到,死了也没脸见她们。”
他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剑势没有了之前的狂暴,是平静的,像暴风雨后的海面,像燃烧后的余烬。
每一剑都很慢,但每一剑都很稳。
不是斩向虚无化身的要害,是斩向虚无化身与他之间的因果线。
一条,两条,三条……每斩断一条,虚无化身的身影就淡一分,白发李长聚的意识就清醒一分。
虚无化身想要反击,虚无之剑斩向李长聚,但他没有躲。
剑斩在他肩上,鲜血喷涌,他的手没有停。
又一条因果线断了,虚无化身的手开始发抖。
虚无之剑再次斩下,斩在他手臂上。
九彩混沌剑差点脱手,他没有松。
骨头断了,筋还连着……
筋断了,皮还连着……
皮断了,血还流着……
他用手臂夹住剑柄,继续斩。
“够了!”虚无化身的声音中透出惊怒,“你会死的!”
“死不了。”
李长聚嘴角溢血,笑了,“还没带念念看日出,还没教凰儿练剑,还没给诗诗讲故事,还没看玄玄和冰儿长大……我不能死……”
又一条因果线断了。
虚无化身的身影开始崩解。
暗紫色的巨影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苍老的白发身影。
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