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说到这里,喉咙动了动。
他额头有几滴冷汗,似乎只是回忆起那时候发生的事,就让他胆战心惊。
见他啰嗦,萧若尘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猛然醒悟过来。
只好快速地说道:
“没有战斗,没有空间裂缝,也没有法术偷袭。李师弟连一声都没喊出来,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没了。”
说到这里,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所说之言的可信度,他还看向旁边的人:“你们都说说,告诉前辈,我有没有夸大其词?有没有一句假话?那场景是不是很诡异?”
旁边那个胸口受伤的女修接着道:“是的,他说的对。前一息,我还在跟李师弟传音,后一息,他的位置就空了。”
回忆起当时的那一幕,这个女人娇躯乱颤,似乎很害怕。
那个男修眼神不自觉在这个女人来回晃动的胸口多看了两眼,似乎还咽了一下口水。
察觉到萧若尘的目光还盯着她,急忙把话题转回来:“地上只剩一套衣服,神魂也没了,干干净净,像被什么东西舔过。”
“我有一件事情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李师弟的人没了,神魂没了,衣服还留下?难道他是光着屁股被抓走的?”
最后这个粗鲁的推测一点也不好笑,没有人陪着她笑。
沈清秋听得后背发冷,如果这家伙所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可真的是够诡异的。
虽然在这个上古战场的遗迹之中,一切都应该适应了,可连续发生的两件事依然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月泠那边,洞府被暴力破开,有战斗痕迹,有剑气,有血,那是人干的,那可以理解,萧若尘已经捕捉到了那一缕气息,只要顺着气息就能找到凶手,这应该是实体之人留下的。
可幻海宗这个李师弟,是在五个同阶修士眼皮底下,被无声无息抹掉,至于为什么没留下衣服,那不是简单吗?
这就不是一般修士的手段。
更像某种捕食。
怪物吃人不吃衣服,这么一想就合理了。
在这处处诡异的遗迹之中,有这种吃人的怪物不奇怪,可怕的是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手段。
在五个衍空境强者的身边,居然还能做到不被发现,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强了。
似乎是提到了恐惧之处,这五个人瑟瑟发抖,眼看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废物,当着你们的面,自己的师弟被抓了,居然一点感应没有,你们的修为都修到猪身上了?”
“就算一头猪修行到这个境界,也比你们强。”
萧若尘毫不客气地怒骂几句。
他的确是有点怒其不争,好歹也是衍空境的大能,哪怕在天级宗门之中,也是老祖级别的存在。
真不知道这些王八蛋的修为是用什么堆上来的。
可衍空境的修为又不能只靠资源来堆,还要靠对法则的理解。
自己能够让月泠突破,那是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比如让月泠采补自己,把多余的衍空境法则领悟吸过去。
难道这些家伙也有类似的捷径?
萧若尘眨眼之间就想到了不少主意,比如离开之后,或许可以去拜访一下这些宗门,得知他们突破衍空境的手段。
至于这些宗门会不会告诉他,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只是这一切现在说还早,等离开这个该死的上古遗迹再说。
白子画面对萧若尘的训斥,连个屁都不敢放,更不敢反驳。
哪怕大家同样都是衍空境,可他们几个加起来都打不过萧若尘,他心里有些委屈,这差距也太大了。
几个同伴都已经丧失了抵抗之意,他更不敢反驳了,万一惹急了这个人,把他给宰了,在这种鬼地方也没有人替他申冤做主。
萧若尘有点不死心,继续追问:“人在你们阵里没了,你们连半点敌人气机都没截住?不要有任何隐瞒,否则后果自负。”
白子画似乎受到了某种冤枉,赶紧拍着胸脯大声说:“前辈,我发誓,我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绝对没有任何夸张和虚假那东西太快,也像是没有实体,我们的幻阵没碰到它,眨眼之间人就没了呀。”
“没实体?那就是魂体之类的了。”
萧若尘重复了一遍,心里记下。
片刻后,他道:“既然都在找人,暂时结队。”
白子画刚要松一口气。
萧若尘冷冷地又补了一句:“你们在前面探路。”
五个幻海宗弟子脸色都变了。
这个主意可太恶毒了,谁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处是危险,步步危机。
让他们在前面探路,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可没人敢说不。
刚才那一顿打还疼着呢。
不听话,立刻死。
只是在前面探路的话,或许还有一丝生机。还有,这可怕的家伙让他们探路,等他们遇到危险,他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七个人组成一支临时小队,继续往迷雾深处推进。
萧若尘手里的羊脂玉瓶中,那根红线仍旧指向前方。
萧若尘琢磨着,或许顺着指引能够先找到抓走月泠的凶手。
可这个鬼地方永远不会跟着他的计划走。
半个时辰后,地势忽然变窄。
两侧出现黑色绝壁,高得看不到顶,像两排沉默的死人,挤出中间这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刚踏进去,白子画手里的罗盘便发出刺耳尖鸣。
指针疯狂乱转。
随后啪的一声,炸成碎片。
白子画脸色惨白,吓得双腿剧烈哆嗦,都快跪下了:“前辈!周围空间法则乱了!”
萧若尘有些不耐烦地冷哼一声。
“闭嘴,拔武器。”
这狗东西这么胆小,到底是怎么修行到衍空境的?
灰白迷雾不知何时变成黑灰色。
光线被吞掉大半。
周围安静得过分,连脚步声都像落进棉花里。
前方黑雾中,一道道影子慢慢浮现。
怪物出现了!
它们由各种上古残尸拼凑而成。
有的长着三个腐烂头颅,有的胸口嵌着兽骨,有的背上密密麻麻生着手臂,指节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更怪的是,它们都悬在半空双脚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