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心想,回去之后,还是得多跟媳妇儿亲香亲香。
把精神状态给改过来,天天跟这群颠公颠婆混在一块,自己的脑子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毕竟……就算是再热、再难受,谁家好人会趁着下大雨的时候冲到雨里去洗澡,甚至还用上肥皂的?
扯淡呢不!
心中吐槽不断,面上,林辰的眼神中,除了大度,还有纵容、爱护。
因为,他始终记着自己的第一人设,那就是牢牢记着吴青青的恩情,并且透露出想要娶她的意思。
也许,他的画蛇添足,会有助于后续的发展。
但,若是对后续的发展没有裨益的话,那也没招了,反正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吧。
“来呀!”
吴青青笑的灿烂,撸了一把湿漉漉的,还贴在额头上的发丝,“你跟我一起。”
林辰:“……”
这,免了吧。
他觉着自己这几天没出什么汗,也不是很想洗澡的样子。
“你自己玩吧,我……”
林辰的拒绝,吴青青不是没听见,若是以前的话,自己已经发出了邀请,林辰却不满足自己的话,那她肯定会掉头就走。
爱谁谁,真以为自己离了他,就不能活似的。
男人这东西呀,可有可无。
可是,吴青青此时此刻的心态全然变了,她现在就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意愿。
那就是让林辰陪着自己一起淋这场大雨。
一直孤孤单单的自己,有时候也是渴望身边能有个人陪着的。
想到这,吴青青决定,任性一次,就……
这一次。
她无视林辰的拒绝,笑着将人拉进雨幕中。
雨很大,仅仅是出来了三五秒,林辰的身上,就湿透了。
林辰:“……”
好的,这下是一点都不用迟疑了。
既然已经湿透了,那还犹豫啥啊?
吴青青看着林辰,笑的肆意又畅快,她多么多么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啊!
“咚咚咚~”
林辰的眼神微微一变,旋即,拉住了吴青青,往后面一靠,避开了车尾的视野可见区,躲了起来。
吴青青有些不解,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也不是傻子。
肯定是林辰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才会做出来这么大的反应。
她屏住呼吸,微微抬头,对林辰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已经懂了林辰的意思。
林辰自然是看懂了,缓缓松开手,二人贴着,听着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咣当~”
“你小子,怎么回事儿?咱们不都说好了吗?
这次带的货实在是太少了,一来一回,还不够咱们本钱的。要在路上,再弄两个新鲜货色。
可是,这到了火车上,你怎么就跟死了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那人率先质问,声音虽然压低了不少,可林辰、吴青青听得清清楚楚,还从里面品出了些许质问的味道。
“你小子是不是上火车上的太急了,脑子都落下没带来?
这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吗?就是咱们能不能干的问题!
钱这玩意儿确实越多越好,但是你有命赚,也得有命花呀!”
那人一愣,有些懵圈了,“不是,你自己干活不努力,想偷懒,我说你两句,你听着不就完事了,怎么还跟我反嘴上了?”
“谁特娘的,闲的吃饱了撑的跟你反嘴!
你个蠢货,难道没发现吗?这趟火车是不同寻常的,这车上冷不丁看着,没啥不一样的。
但是,这些年来,我来来回回坐了多少趟火车,从来没像是今天这样。”
“今天这样?哪样了?”
“蠢货啊!”那人的语调里,写满了无奈,“我都已经把话给你暗示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是听不明白。
非得我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的解释给你听才行吗?”
“……能说你就说,不能说你就滚!”
能捏的人还有三分脾性的,何况是这些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一个不小心就丢了命的货色了。
“反正,咱们俩也就合作这一次。等下回,直接散伙!老子最讨厌跟这些一肚子花花肠子,说两句话还得拐八个弯的人一块合作了。”
越说,粗声就越生气,越委屈,“有啥,你就说啥。做错了的,老子就改,就不耐烦跟你们这些人弯弯绕绕。”
“我的意思是,这车上的乘警太多了,多的可怕。到处都是盯梢的人,我劝你最好还是老实一点。
如果非要出手的话,后面被人家抓着了,那也是你活该,到时候别供出来我就行了。”
这话一出,粗声调的人没声儿了,林辰的呼吸,也屏住了,心提了起来。
乖乖,看样子这人也算是个能耐的,居然把公安的伪装给看穿了,不过这俩小贼的出现不会耽误他们的正事儿吧?
“啥?乘警特别多?”
“对。”
“那、那为啥多啊。”
粗声调登时慌张起来,“咱们俩干的这事儿吧,虽然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但是也不至于劳动这么多人来抓吧。
我来找你的时候,可是特意看了身后没人盯着才过来的,如果要是盯着咱俩的话……
那我起身的时候,就应该跟上来才对,这这这……”
慌张过后,粗声调还是有点急智在身上的。
立马就分析开了。
“行了,反正,你记着一句话,这,跟咱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回去之后老老实实的坐火车,到了站咱们直接下车。
千万不要做多余的小动作!刚刚,那些人盯的可不是你,可是如果你回去就犯蠢,干一些无法挽救的事,那盯的,说不定就是你了。”
粗声调闻言,立马就松了一口气。
连连点头,“行行行,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掰开了,揉碎了的讲给我听。
我要是再不识好歹,非要往死路里钻,那也是我活该。”
说罢,那人一顿,换了个语气,试探的,“不过,你说这也真邪门了。
这些乘警到底发什么疯?这火车上有什么大人物吗?怎么会调配这么多人?”
信息,在某个时候,是能救命的。
“我怎么知道?”声音里,满是烦躁,“我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茬的话,就不坐这趟车了,耽误老子赚钱。
真的是!你是不知道南边那头,咱们手里那样的货色,已经炒到了多少钱一个!
要是狠狠心卖远点,一个上等货色都能卖二百块。
二百块呀!就算是端着个金饭碗,也得吭哧吭哧赚个一年,才能攒下来这么多吧。”
什么?!
二百……
光是想到这一点,粗声调就有些飘了。
这么多钱呢,要是一次卖个五六个人,那不就是千把块?!正儿八经赚钱,得赚多久啊?
这钱要是一把就给他的话,他能花明白不?
心里想东想西,呢喃着,“你想啥呢?
赚了钱,不代表能存下钱。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到了年根,能余二十块钱,都是祖宗保佑了。
运气不好,还得拉些饥荒,城里的日子看着确实是体面,但是体面之下的辛酸苦楚,又有谁知道呢?”
对面一顿,半晌,纳闷的,“不是我说,唠两句嗑,你怎么还真情实感上了?
听着你这话的意思,你还怪感同身受咯?”
“哈哈,”粗声调摆摆手,无奈的很,“不才,我就是城里的,还是大家伙人人艳羡的双职工家庭。”
这话一出,对面的就纳闷了,惊诧道:“哟嚯!没看出来啊!
原来,你的家庭条件还挺优越的,对比起我来说,那真是好的没边了。”
这话,是真心的。
他家里弟弟妹妹一堆,爹娘老迈,没本事养育,总不能看着弟弟妹妹饿死,他这个当大哥的,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解,“不过,你这样的出身,应该好好上学,到时候继承爹娘的铁饭碗才对。
怎么跟着我这样的出身,一块儿干起了这种见不得光的脏活儿啊?”
这个行当,一般人干不了。
没有那个狠心,也没有那个门路。
最重要的是干了这活之后,就得提心吊胆一辈子,甚至有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子孙。
除非是那些天生就心狠手辣,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
剩下的人干这活儿,都是各有各的苦楚,被逼无奈罢了。
“说来话长,小孩没娘,我爹、我娘都是厂里的职工,听着风光,也就是驴屎蛋子外面光,唬人罢了。”
反正这会儿也不能做多余的动作,与其在火车厢里硬挺着,倒不如出来透透气,跟人说说话。
这些年来,他的苦楚都埋在心里,没人知道。
眼下,跟这个人合作了几次,不说别的,至少这人的嘴巴是紧的。
难得啊……
除了为生计奔波,他还有闲暇的空能喘口气儿。
望着外头连天的雨幕,他也起了些倾诉的欲望。
那些话藏在心里实在是太久太久了,如果不说出来,给自己的心腾腾位置的话,他兴许真的要被活活憋死了。
垂眸,苦笑道:“赚得多,有什么用?能攒下钱,才是本事。
家里的开销本来就大,吃根葱叶子,也得花钱买,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我爹要供养老家的爷奶,帮衬着叔伯之类的人。
他们娶媳妇、生孩子,恨不得家里栽棵树,都得从我爹手里掏点钱。
我娘就更不用说了,我那外公、外婆,好事想不到我娘,一旦需要掏钱了,那就开始找我娘了。
我娘也是蠢,到现在还看不透,那些所谓的亲人对她一点情面都没有,只心心念念想着她手里的钱。
好不容易有点好东西,我娘让那老两口的好话一忽悠,全都扒拉到娘家去了。
生怕我那个肥硕的像猪一样的小舅舅吃不饱,穿不暖,却从来看不见我们兄妹几个,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唉,在亲娘手底下混,却混的,连晚娘养的都不如。
“若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走上这条绝命路,一步步,直到现在,我都是被逼的啊!”
两个大家族,像是吸血鬼一样,死死的扒着他们一家子,他们的日子能好才怪了。
“行了,”那人拍拍他的肩膀,无奈的,“咱们大家伙都差不多,跟苦水里泡大似的。
好在,现在日子都好了,不是吗?”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那粗声线都要疯掉了。
嗷呜一嗓子喊出来,人就蹲下了。
外头还在雨里淋着的林辰、吴青青被吓一个激灵,要不是反应快,收了手的话,估摸着已经摔了。
林辰咬牙,吴青青更是骂骂咧咧,只是,没敢出声。
屋里那人已经骂开了,“草,你特娘的刘大壮,你要死啊!
有什么话就好好说,整这哭唧尿嚎的动静干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子欺负你了。”
“呜呜呜,死眼镜,你也就这时候能说说风凉话了,你懂什么?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现在的苦楚,我累死累活、损阴德,赚回去再多的钱,也存不住。”
意识到这一点,刘大壮更加痛苦,言语间,也有些混乱。
“你知道吗?我的家,现在就像是漏了洞的簸箕,放再多的米也会漏出去。
那两家人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见天的问我爹娘要钱。自从发现我爹娘的手里,能抠出来源源不断的钱之后,他们更加疯狂了,直接搬到了我家。
我弟弟、妹妹的日子,过得比乞丐还不如,吃不饱穿不暖的。”
眼镜也没想到,刘大壮的家里,居然有这些破事儿。
主要是,这爹娘当得,未免也太操蛋。
“说实在的,有时候啊,我想着与其把他们放在家里受罪,倒不如我回头挑个好人家,把他们卖了得了。
好歹卖去的人家,都是缺儿少女的。得了孩子,也会打心眼里疼爱。
而不是像这一群臭不要脸的玩意儿一样,仗着自己能生,生的多,就不重视孩子,把孩子当猫儿、狗儿一样养。
高兴了就给口饭吃,不高兴了就动辄打骂,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好了好了,”眼镜知道自己再多的安慰都是苍白的,只能干巴巴的,“都是个人的缘法,以后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