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东的义正严词让晓彤再次陷入沉默。
晓彤以前受到丁苗雨和伍东的教唆，自我安慰式的合理化犯罪行为。
出卖身体和灵魂，换取纸醉金迷的生活，比起出卖劳动力换取温饱要聪明的多。反正都是卖，何不卖的彻底些。
晓彤很快享受到了住洋房开豪车，享受没有上线的消费，她更坚信这套说辞是真理，并毫不犹豫成了那些人的帮凶。
但随后的事实却让她茫然不知所措。
她亲眼目睹了那些人为了钱而肆无忌惮地杀戮，为了钱相互背刺，为了钱也可以眼睛不眨地牺牲掉她。
晓彤以为自己是金钱游戏的大玩家，其实只不过是游戏的一个角色，只是肮脏交易的工具，却浑然不知。
直到她被丁苗雨、鲍振邦、霍企天不断绑架追杀才明白，出卖灵魂的人，到死都是商品，哪有什么尊严可言。
“秦书记，我会配合您的工作。”
晓彤抬起头，眼神分明已经做出了选择。
“八年前，霍企天安排我结识了伍东和鲍乾清等人，我从此接触到了权钱交易的核心层。后来霍企天又介绍丁苗雨和我结识，我成了伍东利用丁苗雨清洗来源不明资金的经手人。主要是通过伪造贸易、艺术品拍卖、虚假投资等多种渠道，将黑钱洗白再转入不同的离岸账户……”
她边回忆边叙述，只要记得的，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秦云东全程聆听，除了偶尔询问关键细节外，几乎没有打断她的话。
“……我能想得起来的，大概就是这些了。如果我以后又想起来什么，一定会和您联系。”
晓彤说完疲倦地闭上眼睛，她没有什么压力，只有解脱般的轻松。
秦云东拿起录音笔看了一眼录制时长，给晓彤端来一杯水。
“过去的错误无法抹去，但未来可以重新选择。你老实交代的态度很好，交代的内容对我们厘清案件真相很有帮助。专案组会如实上报你的重大立功表现，给你重生的机会。接下来希望你能作证，为追回伍东的赃款贡献力量。”
晓彤用力点了点头，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
秦云东走出病房，翻看着手机几条来自卫敏和专案组的新消息。
卫敏报告说，阿尔卑斯山行动中，除了头目肖恩乔失踪外，其余“骑士团”雇佣兵或死或俘，伏击行动大获全胜。
而专案组汇报说，赫石资本债券市场中，空头已形成巨额亏损，姜氏集团临严重危机，而丁苗雨的资金渠道已被冻结，通过约翰彼迪基金投入的巨资，已确定被深度套牢。
但是丁苗雨自从离开蔷薇庄园后下落不明，目前正在追查中。
秦云东看完后收起手机，向等候在走廊的武辰挥了挥手。
他要立刻返回霉国，除了处理多空大战的结尾工作，还要去见一个人。
第二天下午。
霉国，约克市，赫石资本总部大楼。
几辆黑色商务车在前后越野车的保护下，停在高耸入云的大厦正门前。
这是不一般的礼遇。
按赫石资本的规定，客户来公司都是直接驶入地下停车场。能直接把车停在正门口，代表了客人无比尊贵的身份。
董事长大卫克罗斯带领管理高层亲自站在大门前恭候，这更是顶级礼遇。
除了霉国大统领以及发达国家的最高领导人，还没有其他身份的人可以有这样的殊荣。
车门打开，秦云东迈步而出，身后跟随着东大谈判小组成员。
秦云东身着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带微笑向大卫克罗斯伸出手。
是的，今天赫石资本最高规格欢迎仪式就是给秦云东准备的。
就在昨天，席卷全球资本市场的赫石资本债券多空大战的惊涛骇浪中，是秦云东让赫石资本绝处逢生。
因为此，秦云东就可以当之无愧享受赫石资本的礼遇。
大卫克罗斯脸上带着一种大战结束后的疲惫，双手握住了秦云东伸过来的手。
“秦书记，热烈欢迎您莅临本公司。”
大卫克罗斯的声音比平时洪亮，带着礼节性微笑。
“克罗斯先生，我久闻赫石资本的威名，今天能来参观学习非常荣幸。”
秦云东面带微笑回答，算是给了大卫克罗斯不小面子。
但大卫克罗斯听着却有些不是滋味，总感觉秦云东是在揶揄他。
一行人乘坐专属电梯，走马观花游览了几个预定楼层，之后直达顶层的董事长楼层。
在东大谈判小组和赫石资本的代表，在会议室磋商协议剩余细节内容时，大卫克罗斯邀请秦云东到他的办公室喝茶。
“秦先生，我知道您非常中意绿茶，所以特意购买了正宗的临江市的楼前春茶。”
大卫克罗斯接过侍者沏好的茶，递给秦云东。
“谢谢你，大卫。”秦云东接过茶杯放在桌子上，环视办公室，“我听说这里就是国际资本的神经中枢，策动了很多经典收购行动，见证了赫石资本强大的影响力，果然很有气势。”
“借用你们的俚语，好汉不提当年勇。秦先生，不瞒您说，直到现在我还没完全平复。昨天那一仗简直是生死保卫战，这在赫石资本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大卫克罗斯半是感慨，半是试探，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秦云东笑了笑，抿了一口茶：“赫石资本底蕴深厚，纵有风波也能化险为夷。更何况，这次多空是我们一起写的剧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提到“剧本”，这位在金融界叱咤风云数十载的金融家神情更加复杂。
他当然记得秦云东给他的剧本和承诺，赫石资本和东大的几支基金联手做局，主导多头反击战，收割那些跟随大资本背后的空头机构。
如今戏演完了，赫石资本的股价和债券价格在惊天逆转后甚至创了新高，声誉虽然受损但毕竟回血不少，总算避免了巨额损失。
秦云东确实信守了承诺，没有毁约背刺，否则赫石资本真的可能瞬间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