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卖家一边收拾佛像一边骂骂咧咧。
不过，你说他要收起东西要走吧，他又不干脆。
佛像是拿在手上就是不放进锦盒。
始终在那里嘀嘀咕咕骂老板眼睛有问题。
而老板孙集正呢，也不气，也不恼。
只是喝他的茶，看见顾西北走了进来不禁笑呵呵的看着他。
“这位老板，你这是”
孙集正瞄了一眼顾西北手上拎着的一个袋子。
“有宝要出？”
顾西北点点头，从袋子里拿出了笔筒，轻轻放在茶桌上。
顾西北没说话，只是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集正放下茶杯，拿起旁边的毛巾随意的擦了一下手。
然后直接上手看起了笔筒。
这笔筒，基本能算上开门的东西了。
孙集正看了两三分钟，嘀咕起来。
“五彩人物笔筒！”
“清康熙！”
“算到代！”
“就是，太残了！怎么这么大一口子呢？”
顾西北没有回话。
其实这是古董商的话术套路。
卖家东西再好，买家都能找各种理由说你东西有瑕疵。
尤其古董商更是喜欢这一套。
是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所以顾西北不说话是最好的回应。
看你表演。
不过呢，他不说话旁边卖佛像的家伙开口了。
“你这人，再好的东西拿过来你都能找到贬损的理由。人家就是来卖残品的，你非拿残来说事。”
这孙集正那是眉头一皱，心中不禁骂娘。
但是表面却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笔筒不去理会多嘴的家伙。
他看着顾西北，微微笑道，“老板想什么价？”
“三万。”顾西北伸出了三根手指。
顾西北出的价，基本算实价，没有狮子大开口。
他这是习惯，上一世马东升在古董行里就是以定价精准而闻名。
基本上他出手的土货，绝大多数都是一口价。
所以，现在不是卖土货了也还是改不了习惯。
孙集正摇摇头笑了起来，“不可能！”
“那你说个价。”
顾西北也不废话。
孙集正竖起大拇指和小拇指，“六千！”
顾西北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旁边的家伙喊了起来！
“卧槽！他这破笔筒你都开价六千，我这么漂亮的造像你就给三千？你长眼了么？”
这卖佛像的竟然被孙集正给笔筒的报价给气到了！
这老话说的好啊！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破笔筒竟然都出到六千了！
这家伙气的直接将佛像放进锦盒，抱起来就转身走了。
而他这一走，孙集正倒是叫了起来。
“哎哎！老板你别急啊！我出价低了，那你倒是出个价啊！走什么呢？买卖么，不得谈么！”
这又是套路！
不过卖家被气到了，直接骂了一句。
“谈个屁！你给老子再高价老子也不卖你！有眼无珠，还开古董店！真是！什么人！”
手段太过分，就是这样。
顾西北见这老头走了，自己也抓起笔筒不卖了。
“哎！笔筒价格可以谈啊！怎么”
“呵呵！我讨厌讨价还价！”
顾西北说完转身就快步出了集珍堂。
他不卖是本来就没打算卖给集珍堂，只是来试价格的。
另外呢，他要追刚刚那卖佛像的老头。
那老头出了集珍堂正要去旁边的另一家古董店。
但是被追出来的顾西北给喊住了。
“哎，老先生，借一步说话！”
那老头一看顾西北也拿着笔筒出来了，不禁奇道，“你也不卖给这家了？”
“这家黑的很！”
“不是黑，是瞎！不过，你这残件笔筒，六千可以了啊！”
这话听的顾西北就更加的确定，这家伙不是懂行的主。
他根本没搞清楚刚刚孙集正出价的套路是什么。
“呵呵！”顾西北笑了笑，瞄向了他手上的锦盒。
“老先生，您的佛像我能上手看看么？”
“你？要收？”
“看东西。”
老头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打开了锦盒。
顾西北将锦盒中的金刚菩萨像拿了出来，上手看了起来。
这件造像的确品相极佳，但也不是毫无瑕疵。
很多地方也是有明显的时间痕迹的。
而且，这佛像其实也是开门的东西，并不存在明显的疑点。
孙集正之所以出了个白菜价，估计是看出了这老头不懂行，是想故意低价压他。
但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的破笔筒把老头给气跑了。
顾西北是大致看了看，不过半分钟时间，没多耽误对方的。
因为，他又不会真的买，没必要太过仔细慎重了。
当然不是他不想买，而是没钱！
如果有钱他自然是想倒一手的。
但是，不买，不等于不挣钱啊！
眼前这佛像如此漂亮，放过了自然是可惜的。
顾西北小心翼翼的将佛像放进了锦盒里。
“老先生贵姓？”
“哦，我姓周。”
“周先生，您这件佛像是很开门的东西。年代呢，大概在明。”
“哎哟！”这话听的对方不禁一脸的笑容。
“小伙子，看不出来你还是很懂行的！比刚刚这瞎了眼的古董商好太多了！”
“呵呵！不过，周先生，我说实话啊！刚刚那家伙也不是瞎，他是故意压你的价。不过，他压价的地方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
“怎么讲？”
“您这件佛像的硬伤您知道是什么么？”
“硬伤？这么漂亮，还有伤？”
“硬伤就是太漂亮！”
“啊？”对方一脸懵。
“你想，几百年的佛像了，还是铜鎏金的，怎么可能这么漂亮么！几乎都没有岁月的痕迹！”
“这也是伤？”
“古董商，还有藏家们收东西，都有一条原则，那就是宁可错过一万，不可错买万一。你这件佛像就是典型。太漂亮了，漂亮的有点不像几百年前的古董了！一点斑驳都没有，让人不禁生疑！而一生疑”
顾西北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周姓老头听的不禁直摇头。
“如果是这样，那都别做古董生意了！这世上任何一件古董，哪怕是故宫的都能找出五花八门的疑点来！”
“所以啊，古董商就拿白菜价压你啊！尽量的降低他们的风险！”
“我这佛像这么开门了，还有风险呢？”
“我刚刚都说了么，太漂亮就是风险！你别说这集珍堂了，你现在拿去古玩城大多数家都是这么个套路，你信不信？”
这姓周的老头被顾西北说的哑口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