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奏疏上将案情写的十分的清晰明朗。
最后还按照大明律例,写了一些关于处罚的意见:秋后问斩!
另还有吏部及内阁的意见,都是从重处罚,不得姑息,甚至还有人提议,要牵连这淫妇一整个家族。
毕竟从种种蛛丝马迹上推测。
其整个家族,在整个案件之中,虽然并没有直接参与其中。
但在事后,却是不断地默许,甚至为其提供帮助,其目的也是为了那些财物,土地,还有牲畜……
朱元璋把这些东西都仔细看完以后。
低声骂了一声奸夫淫妇,便提起朱笔批了一个准字。
但写完以后,在奏疏的最后面空白地方。
朱元璋又洋洋洒洒的下了一段话。
关于处置那名县令的旨意。
他身居县令之职,为一方百姓的父母官,平日不思进取,造福一方,居然纵容治下有贼人闲汉聚众,为害乡里,欺压良善。
以至于最后还闹出了人命官司!
要罚,得罚!
而且必须要重罚!
以大诰定罪,锦衣卫从旁监刑,若还能活,便流放辽东听用!
最后等到墨迹干透,随手合上放到一边。
而后便又拿起一本新的奏疏,没有立刻打开就看,趁着这个功夫抬头,看了看下面几位正在忙碌的内阁阁老。
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着不少的奏疏。
大多都是地方上递交上来的,其中掺杂着不少问安,报告日常工作的无用奏疏。
没什么内容,但又必须一本本的翻看,不能那怕一点疏漏。
筛查写下建议,如此往复,不断重复,最后再汇总起来递交给陛下。
做最后的定夺!
看着他们的忙碌的样子,朱元璋忽然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对于这内阁之制,在心里又夸赞了一番。
以前这些奏疏,不管什么内容,又到底有多少份,都需要他一个人全权处置,没有哪怕半分偷懒的余地。
天天忙的脚不沾地的事后,倒还不觉得有多累。
但现在工作量忽然下降一半还多,每天晚上都能去和宝贝大孙玩耍,去妹子的坤宁宫,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
渐渐的,就不再能理解以前的自己了。
完全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白苟……”
“陛下!”
白苟应声躬身行礼。
“去给天德上壶清茶,要小龙团,再弄两叠点心,不要那些甜搜搜的,他不爱吃。”
“是,陛下,奴婢这就去安排。”
白苟行礼应是,转身立刻就去安排做。
至于此时奉天殿中,有数位阁老共同忙碌,但陛下只吩咐给魏国公安排茶水点心,其他阁老却是什么都没有,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那就是不是他白苟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他比谁都清楚,内阁阁老地位尊崇,看着像是位高权重。
但那是要分人的!
魏国公徐达,不是内阁阁老,那也位高权重,朝堂之上无人能出其右!
忠勤伯汪广洋,有内阁阁老的身份,但地位权柄,却完全就不是一个意思。
完全就是用来凑数的,用来稳定几次大案之后的人心。
能活着就不错了。
还想着喝茶吃点心?
…………
“诶,老白!”
这边白苟才刚走出奉天殿,准备吩咐手下的小太监,魏国公的口味习惯,茶要几分烫,点心要选那些。
身后远远的就传来一阵叫喊声。
声音很熟悉,这对他的称呼也很熟悉!
小侯爷!
白苟连忙转身,眯着眼睛循声望去,而后脸上立时多了几分笑意。
迈着欢快的步子就要迎上去,但又很快的反应过来,转身和那小太监又说了几句,让他赶紧的去准备茶水点心。
同时再备上一壶清茶,几盘鲜果。
快去!
随后这才快步奔向小侯爷。
“奴婢见过小侯爷!”
“行了老白,你这把老骨头就别折腾了。”
随意的摆了摆手,拦住要行礼的白苟,而后伸手把他拉过来,神秘兮兮的指着奉天殿。
“陛下现在在干嘛呢?”
“几位阁老都在吗,还要忙活多久,还有,午膳用过了没有?!”
白苟清楚小侯爷的性情,问的这些事情也不犯忌讳。
于是立刻便笑着回复:陛下还在忙着政务,几位阁老除了韩国公告病未来以外,都在殿中与陛下一起处理政务。
午膳还没有来的及用,不过御膳房那边已经备好了……
说到这里时,白苟语速慢了下来,压低声音小心询问,“要不,奴婢让人安排一下,先给小侯爷您安排些吃食?”
“是徐兴祖掌的勺不?”
“是,不过近日御膳房新进了些御厨,手艺还算不错。”
“还是老白你懂我。”
马世龙嘿嘿嘿的笑着,很是欣慰的拍了拍白苟的肩膀,“帮我安排安排吧,我也试试这些御厨的手艺,别太油腻,我这早饭都还没吃呢。”
“奴婢省的,奴婢省的……”
白苟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请小侯爷移步,去旁边的偏殿等候一会,膳食一会就送到。
但马世龙对此却是拒绝。
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布包,递给白苟让他拿着,回到奉天殿给陛下,这事那可是相当的要紧。
一点也不能耽搁,至于旁边的偏殿。
他知道怎么走,而且白苟他在旁边跟着,自己万一在里边看到了什么好东西。
也不方便动手不是!
白苟闻言也没有坚持,双手捧着布包行了一礼,便转身回到了奉天殿中。
还在忙着处理奏疏的阁老,听到响动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当他们看到白公公的手里,居然多了一个布包,顿时便有了些全然不同的反应。
比如徐达,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伏案继续处置奏疏。
对于布包里的东西,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兴趣。
比如汪广洋,明明非常好奇,但却又强装着镇定,也是继续伏案既相互处置奏疏
“陛下,小侯爷来了!”
朱元璋应声抬头看了白苟一眼,视线最后又落到那个布包的上面,“这是那小犊子让你带进来,要给咱的?”
“回禀陛下,是!”
“这小犊子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朱元璋轻笑着,结果布包打开,果然是那道没盖印的圣旨。
小犊子没按照口谕,自己用萝卜刻国玺,自己个给盖上,反而专门跑一趟,让他这位皇帝陛下走正规流程。
没趣,本还想着让妹子再教训他一顿呢。
诶,这是什么?
朱元璋忽然发现,在布包里还有一封信笺,好奇的打开查看,发现上面一行字。
歪歪扭扭,字迹极为难看,一看就知道是小犊子的亲笔。
您就快点盖吧,盖完我好赶紧派人去登州,您那三个儿子什么脾气,您自己肯定清楚,要是晚了一步看见了海船。
就算有保儿和几位老哥哥镇着。
也难免会闹出什么乱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