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归于寂静时,沉嘶星海只剩下一片狼藉。
即使只是使徒交战,污染的传播也足以让成千上万的界域遭受难以恢复的破坏,这都是异质的损失。
被涅索斯放弃后,毫无悬念。
源流第七使徒厄瑞斯、第十一使徒恒甲,陨落。
“汇报给大人。”黑枝收回逆树,混乱诡雾逐渐消散。
“不必,我已经看到了。”
姜林的声音在五人灵性中响起。
灰色天帷,他坐在高背座椅上,灰眸透过无尽虚空注视着沉嘶星海发生的一切。
他手指轻轻拨动右手腕上的灰光手链。
“做得很好,拉塞维尔亚估计要气疯了,最近低调点吧,我们没必要那么张扬。”
闷声才能以最小代价拿最大好处。
消耗了两枚灰光湮,换来了两位源流使徒的陨落和一个初子。
灰光湮消耗的是异质的根源之力和宇宙胎光的根源,换算下来一枚相当于二分之一个高等权种的量。
一换十二。
以外神视角看,这场战争他已经赢了太多。
但他并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我只是反击而已啊。”
……
沉嘶星海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异质影响的九个核心星海群。
所有秘会成员都陷入了狂喜,对他们来说,只要击败了源流就是大捷。
消息也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外神之间几乎没有秘密。
当涅索斯带着艾德莱丝逃回最近的源流神殿时,整个根源之柱的金色都在震荡。
源流之神的怒火让源流神殿的金色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厄瑞斯和恒甲陨落。
加上之前的赫利俄斯,以及在初辉星海陨落的两位使徒,源流在异源战争已经折损了五位使徒。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是初子再一次失效。
涅索斯跪在神殿中,独眼低垂:“神,是我判断失误。”
他本该有所准备的,但在他以为可以终结逆树和无衣使徒的那一刻,所有的谨慎都被本能的期待淹没了。
源流之神没有说话。
金色光芒在神殿穹顶上翻涌,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神的意志。
涅索斯能感受到那意志中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宇宙根源之柱。
九根光柱贯穿宇宙,与之前的格局并没有太大变化,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金色的光柱小了一些,而灰色光柱则大了不止十倍。
“拉塞维尔亚。”
奈亚的笑声仍然是那么令人不适,而祂也总会在这种时候出声嘲讽。
“你的初子,好像又失效了。”
这个“又”字用得很毒。
源流之神冷冷地哼了一声,祂一直视奈亚为小丑,懒得与之多说一句。
但最近奈亚却借着祂接连受挫的由头不断嘲讽祂,让祂感觉极为恶心。
如果能解决姜林和孽母,祂一定要将奈亚也整死。
奈亚的声音虽然虚无,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极深的恶意。
“用二十几位使徒的代价,换来九个核心星海群的陷落,这笔买卖做得真好,我都想跟你做生意了。”
“闭嘴。”源流之神的声音降至冰点。
真相最伤人,只有祂自己知道,为了对付姜林,祂还在时间锚定之树付出了根源之力伪造树干。
成功了还好,关键是失败了,祂的谋划完全是无用功。
这件事祂绝对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奈亚。
“你让我闭嘴?”奈亚的笑声在根源之柱回荡,“我以为你会感谢我,毕竟我是唯一一个愿意说真话的,你看孽母,祂一句话都不说,你觉得祂在想什么?”
孽母确实一直在沉默。
她在想另一件事。
灰光湮,能够让初子失效的武器。
这对源流神殿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对万物母神殿来说却是好事。
……
灰色天帷,诡雾灵殿。
“……现在悬乳花星海已经彻底落入生灭手中,另外三个核心星海群也在节节败退。”
黑枝汇报完,回到座位上。
大战结束,姜林举行了这场会议。
殿中气氛很轻松,所有人都带着笑。
“悬乳花星海沦陷后,孽母的优势更大了。”小莹分析道,“四个核心星海群,加起来超过两百个星海,那边的战斗应该还会胶着很久。”
小莹银眸微转,她越发理解主当初由明转暗的用意。
任由他们去打,对于暗中的异质而言,时间站在他们这边。
突然小镐有些困惑开口:“主,有一道灵讯来自万物母神殿,说孽母要与您对话。”
“万物母神殿?”黑枝皱眉,“他们要做什么?”
姜林也有些意外。
“接进来。”
异网在空中展开,形成一道虚幻的六臂女性赤裸身影,面容模糊不清。
孽母的形象看似与母神殿中的雕像一样,但其实对外神来说,根本没有外形可言。
包括姜林,如果非要说他的本体是什么,那就是一团满是诡异特征和符号的灰色诡雾。
“姜林。”带着母性温柔的声音响起,像母亲在呼唤孩子。
姜林却知道这根本不是孽母,只是祂的一个意志化身。
真正的孽母不会与任何生灵交流,包括外神,所以他一直都有许多意志化身,本体不知藏在哪里。
姜林平静回应:“有事说事。”
孽母化身温柔轻笑了一声:“只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姜林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的提亚玛特。”孽母直入正题,“我要一枚你的灰光湮。”
殿中骤然安静。
在场最迟钝的秘会成员也瞬间明白,孽母是在为第一使徒提亚玛特购买保险,应对初子的保险。
孽母继续道:“我的提亚玛特正在与欧诺弥对峙,我想,趁这个机会,让提亚玛特也能安心一些。”
“你倒是坦诚。”
“外神之间,坦诚是谈判的诚意。”
姜林没想到,到了外神这个层次居然也能做生意。
想到自己在战场上暗中做的那些事,他的面色有些古怪,孽母大概还不知道,她费力拿下的悬乳花星海已经被异胎渗透了多少。
但……好处不拿白不拿。
“你准备用什么来换?”姜林问。
“你想要什么?”
姜林的灰眸平静地注视着那道六臂赤裸女性形象,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他知道提亚玛特对孽母意味着什么。
孽母手下有超过一百位使徒,数量还要超过源流神殿。
但质量上,除了提亚玛特,没有任何一位能与欧诺弥抗衡。
如果源流之神用初子对付提亚玛特,胎动再生就彻底失效了。
“两个核心星海群。”
姜林伸出两根手指,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