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以为是老师有别的安排,特意吩咐莫徊带他去某个地方。
不料,莫徊却是将他带到了书房一侧的窗下,且示意他半蹲着听。
陆启霖:“......”
他瞪大双眼,想说自己不是小时候了,怎么还能干这事呢?
就见莫徊朝他眨眨眼,示意他继续听。
陆启霖:“......”
正犹豫着走不走,就听见里面传出一个女声。
“你就说怎么办吧?孩子都生了。”
孩子生了?什么孩子?
陆启霖一下子来了劲。
师父难不成在外面又有风流债了?
他立刻蹲在窗下,一动不动,认认真真地听。
“你总不能不认账吧?”
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有点像月沐泉的声音。
书房里,传来安行略有些无奈的声音,“年轻人的事,我可管不着,你让我认什么账?”
“啪!”
月沐泉拍着桌子,“什么管不着管得着的,人楚博源说了,他就是听你和太子的话干活,所以才不能给我家轻纱一个名分!”
她越说越气,声音越发大了,“你们大盛的男人,越聪明的越狡诈,全随了你,骗我们边寨女子的感情!”
安行轻咳一声,“话也别说的那么难听,年轻时候,行事总归是有些轻狂,但我可没骗你啊,我都实话实说的。”
“实话才伤人!”
随着月沐泉的话音落下,室内又安静下来。
陆启霖急得抓耳挠腮。
怎么不继续说了?
良久后,就听安行问道,“此番上盛都,就你来了?我记得你从前身边跟了个懂药理的姐妹,就是那个姓星的,人来了吗?”
月沐泉冷笑,“你写上都那般写了,我能不带她来?就住在从前我住的客栈,你安排就是。”
“呵,什么人中毒了,能让你亲自给我写那封信?还有,既然你不愿见我,只想见能解毒的,你在信里跟我寒暄作甚?
你安大人出面要求,我敢不应?”
月沐泉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这个男人。
奈何偏生一见,她就一肚子委屈。
一下又觉得此前潇洒畅意的大半辈子白活了。
这个心狠的男人!
安行轻咳一声,“好友一场,叙叙旧,我在你面前,何时摆过官架子?”
顿了顿,他直言,“中毒的是我的挚友,如今已用几位医者的法子解了毒,只是落下些后遗症,既然你带着星.....”
“星流香。”月轻纱提醒。
“对,就是星流香,既然她来了,就请她帮忙看看,明日我就带着挚友过去。”
月轻纱疑惑,“那薛禾乃天下第一神医,他也束手无策?”
安行摇头,“暂时无法。他说,逆天续命留余厄,乃天道有衡难万全,他尽力了。”
“但,我不甘心,此前写信之时是想多一个法子,而今是想着,你们边寨有些方子甚是奇特,且偏爱花鸟虫鱼入药,是以想试试看。”
说到这里,安行顿了顿,“或恐还有旁的事需要星流香,这一次,若你们无事的话,还请多留几日。”
若治不好天佑帝的后遗症,星流香也得留下,正好看看那个所谓“南星子”的人给的解药对不对。
月沐泉冷哼,“你倒是会差使人。呵,有什么活早点说,我闺女给我生了个外孙女,我得早些回去带孩子。”
安行轻笑,“让别人带吧,你回去之时,我给你多准备些特产,布料,首饰,食材,药材,回去你给人分,如何?”
“你当我是那等眼皮浅的?”
月沐泉冷哼一声,“走了,明日记得早点来,看完诊,我得带人去逛逛。”
“好,你慢走。”
这就走了?
陆启霖听得意犹未尽。
就在这时,忽地就感觉头顶传来一道劲风。
而后,一只手就朝他的脖子抓来。
叶乔如闪电一般冲了过来,在那只手快要到跟前之时,迅速捏住。
月沐泉不带半分停顿,一个侧后扭身收了势,一脚踢向叶乔,救出了自己的手。
旋即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停住。
她捏揉着自己的手腕,眉头紧皱,“我就知道敢在外头偷听的人是你,倒是忘记你身边还有只野豹,这小子动作又快上不少。”
被她拆穿听墙根的行径,陆启霖连忙拱手道歉,“月姨,对不住,我正巧来寻师父......咳咳,才来,没听见。”
“呵。”
月沐泉斜睨着他,没说话。
这时,安行走到窗边,望着眼前的一幕,他顿时黑了脸。
对陆启霖呵斥道,“没点样子。”
又朝周围看了看,问,“莫徊呢?”
陆启霖立刻转身朝自己身后望去。
空无一人。
哪里还有莫大护卫的身影?
陆启霖:“......”
他干笑两声,赶紧掏出怀里的契约书,“师父,我急着送信呢。”
安行接过,没打开,只是扫了陆启霖一眼,“惊扰了贵客,该当何罪?”
陆启霖忙道,“月姨,是我的不是,听闻您要逛盛都,我给您当向导?”
听他师父话里的意思,要给月沐泉很多东西补偿,这笔账最后约莫还是划到他头上,不如主动点,带着人去玉容坊选。
月沐泉望着陆启霖,似笑非笑,“行啊,但你陆大人有空吗?”
“为了月姨,自是该请假就请假。”
月沐泉总算满意了,朝陆启霖摆摆手,“明日见。”
等她一走,就听安行问,“在仙南府的时候,她也对你这般凶悍?”
陆启霖眼珠一转,狠狠点头,“当然,她说我是负心汉的弟子,该下油锅呢。”
安行:“......”
他瞪着陆启霖,“进来。”
他坐回书桌前,打开契约书,却是有些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