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一阵一阵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海边深夜的湿凉,稍稍压下了白日里盘踞不散的闷热。
病房里静极了。
听不到人声,听不到脚步声,只有窗外连绵不绝的海浪沙沙声,还有风吹椰叶轻轻摇晃的簌簌动静。
同病房原本还有两个轻症休养的战士,今晚被临时调到另一间集体病房休息,此刻整间屋子,就只剩周家兄弟两人。
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
周安坐在床边的木凳上,屏息静气,仔细听了片刻屋外动静。
确认走廊死寂、远处哨岗的脚步声也早已走远,整个院区彻底进入深夜熟睡状态。
他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熟睡的周福。
短短一天相处,周安看得透彻。
自己这个二弟,外表看着硬朗刚毅,骨子里却倔得要命。
从重伤瘫痪躺倒至今,整整大半年,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示弱,不哭不闹、不喊疼不喊累,哪怕每次理疗针扎入骨、身体酸痛难忍,他都死死忍着。
白天重逢落泪,是他压抑到极致唯一一次崩溃。
此刻熟睡,他眉头依旧紧紧锁着,嘴唇微微抿起,哪怕在梦里,身子都带着一股紧绷、不甘、又心酸的韧劲。
半年瘫痪,全身麻木,度日如年。
其中苦楚,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周安心里轻轻一叹,眼神彻底沉定、坚定。
心神微动,他悄然打开系统面板,从储物格里取出了那一支无色无味、专治神经断裂、脊椎重伤瘫痪的修复秘制药膏。
药膏通体通透,摸起来温润凉滑,没有半点草药味、药腥气,握在手里温温软软,平平无奇,看着就像一层普通润肤膏。
也正是因为它无形无味,才最适合今夜偷偷施治。
绝对不会留下痕迹,更不会让人查出半点异常。
周安动作极轻、极稳,生怕半点动静惊醒熟睡的周福。
他缓缓伸手,小心翼翼撩开盖在周福下半身的薄被。
被子掀开的一瞬间,看着弟弟两条干瘪、肌肉轻微萎缩的双腿,周安心头微微一揪。
好好一条铮铮铁骨的汉子,本该驰骋训练场、守疆卫国,如今双腿僵硬松弛、毫无生机,连正常人最基本的知觉,都彻底断绝。
医院的仪器、军医的银针、最好的疗养手段,全都试过了。
所有人统一结论:神经彻底坏死,终身瘫痪,再无生机。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手里握着逆天改命的机缘。
周安敛去杂念,屏气凝神。
他将药膏一点点挤出,均匀、轻柔地涂抹在周福后腰脊椎受损断裂处,再顺着经络,一点点涂满大腿外侧、小腿经络、脚腕穴位。
动作慢、稳、轻,每一寸肌肤都仔细敷到位。
药膏触肤即融,刚抹上去,微凉温润,很快就被皮肉彻底吸收,皮肤上不留半点药膏残留,干净得离谱。
全程没有一点味道、没有一点异样。
涂完最后一处穴位,周安轻轻将薄被重新盖好,遮挡严实。
接下来,就是等待药效起效。
系统说明写得清清楚楚:
药膏渗透缓慢、循序渐进修复坏死神经,一刻钟初感温热,半个时辰恢复浅层知觉,三小时深度修复经络淤堵、断裂神经重新接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