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禀礼的父亲,留着一把大胡子,时不时的从袖袋里掏出一把小梳子梳理胡须。
他的母亲,是位中年美妇人,只不过眉宇间笼罩着一股轻愁,见了高禀礼就抹起了眼泪。
高禀礼轻声安慰她,“母亲,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儿子十年寒窗,总算没有白费功夫,假以时日,定能给母亲挣一副凤冠霞帔来。”
高父不满的看了一眼妻子,“儿子如今是七品官,你这当娘的可得端庄大气些,整日哭哭啼啼的,没的坠了儿子的福气。”
高母急忙拭干净眼泪,“不过是长
时间没见小五,想的狠了些。小五,你来信说,怎地就遇上了云烟?”
高禀礼把柳云烟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儿子心里存疑,她一个芊芊弱质,是如何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的?问她她却含糊其辞,儿子也只好暂时收留她,等候家里来信再做打算。”
高父捋捋他的长胡子,“这事你做的对,毕竟是亲戚,若放任不管,她必定早出事了,至于她是怎么来的,咱们就别管了,自有她父母去头疼。”
柳云烟见到爹娘的那一刻,本能的想立即逃走,见她娘扑过来抱着她痛哭,“你这孩子,怎地就这么狠心?一声不吭跑这么远,若不是遇到了高家小子,你蔫还有命在?”
柳云烟抿着嘴,任由她数落了半天,“娘,我这不是挺好的?如今住在表哥这里,你看看我这穿的戴的,若是在家里,你们可舍得给我置办?”
柳母打量了一番,摸了摸她身上的衣裙料子,“你表哥给你买的?”
“嗯,他要是不发话,底下人哪儿敢自作主张?娘,我感觉表哥是喜欢我的,您,您和爹就不能去跟表姑母说说,咱们两家结个亲家吗?”
柳母摸摸她的额头,“你这孩子,莫不是发烧了?高家家大业大,哪里是咱能高攀的上呢?再者……”
你回家是要被送去庵堂的,别说高家,就是一般的人家你也嫁不得了。
柳父阴沉着脸看着若无其事的女儿,她到底知不知道,因为她闹了这一出,家里几个议亲的女孩儿全部没了下文,该死的,她怎么不死在外头?
“娘~女儿,女儿也喜欢表哥,您就成全我们吧,去跟表姑母说说,女儿若嫁的好,也能提携底下几个妹妹不是?”
“你们?烟儿,莫非你跟你表哥,做下了那等事?”
哪等事?柳云烟看着柳母焦急的目光,忽然懂了,低头娇羞的说,“女儿跟表哥两情相悦,情不自禁……”
柳母“唰”的转头看向丈夫,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她爹,如今已然这样了,不如咱们前去一试?”
柳父冷笑一声,“聘为妻奔为妾,她做下这等不要脸的事,还想去要挟人家?我可没脸,若是说了,以后亲戚也做不得了。”
柳母尖声叫道,“我去!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就是没脸又怎么样?我倒不信了,高家小子哄骗我女儿失了清白,还能厚着脸皮撵我?”
柳母气冲冲的出了屋子抓住吕桔梗,“你带我去找正院,我要找大姐理论。”
刚才一说话,吕桔梗就被赶了出来站在廊下,屋里的声音时大时小,听的不甚清楚,不过柳母后头几句尖叫是听见了的,这会儿见她被柳云烟蒙骗,不由得暗暗鄙夷,果然一家子都是糊涂蛋,女儿失了清白,单是凭着嘴说的吗?不得验身啊?
“您先消消气,我们家少爷是懂礼之人,自从表小姐住进来,从没来过这里,这府里伺候的下人都可作证,且少爷公务繁忙,日日早出晚归,哪有功夫跟人花前月下?表小姐倒是想见他,可也得见着人不是?”
柳母将信将疑,“你是高府的奴婢,自然向着你们少爷说话,我是不信的,烟儿岂能拿自己的清白说谎?”
吕桔梗差点笑出声来,“哎哟喂,表小姐是如何到了这里的?还不会说谎,难道不是谎话连篇吗?夫人,您是过来人,未经人事跟经了人事的都是什么样子,您不会看不出来吧?”
柳母一噎,这才觉得自己草率了,刚想回屋再跟柳云烟确认一下,柳云烟从屋里跑出来,抬手要打吕桔梗,“你这个贱婢!惯会瞎说八道!主子的事要你多嘴?表哥就是把我睡了,甭想甩开我!”
“啪!”
愣住了的吕桔梗忘了躲开,脸上挨了一巴掌。
柳父柳母桂香和守门的婆子也都惊呆了,刚进门的杜敏等人也目瞪口呆的站住了。
柳母反应来急忙去捂柳云烟的嘴,“你要死啊,说什么呢?这是能当着人说的话吗?失心疯了?”拖着人往屋里走。
杜敏走过去看看吕桔梗的脸,“没事吧?”
“没事。”
吕桔梗摸摸脸,“她有病吧?非说少爷害她失去了身子,要少爷娶她呢。”
“做梦呢她,你也别在这里待了,咱们走,留张婆子守门就成。”
就是在现代,柳云烟也不能张口闭口被人睡了呀?脑子里全是屎吗?
杜敏挥挥手把桂香也带走了,马不停蹄去找宋嬷嬷汇报,柳云烟这个样子,只怕要出事。
宋嬷嬷脸色铁青,当即调了八个护院去守着院子,事情没解决之前,不能放柳云烟出来胡说。
高家三人听了汇报面面相觑,高父问高母,“你,你娘家那边,都是这么教导姑娘的?这么疯魔?”
高母羞愤不已,“跟我娘家有什么关系?我娘家都是懂礼知廉耻之人,那柳家,不过是远房亲戚而已,小五,你怎么招惹了这么一个疯子?”
她恨不得不认识这家人。
高禀礼,“我哪知道她是这样的人?若是早知道,打死我我也不会理她。”
他是个官员,若被人弹劾私德不修,他这个刚上任的翰林院庶吉士可以回家了。
宋嬷嬷说,“老奴已经命人看住了院子,老爷,少爷,还是要拿个主意,这人该怎么办?若是就这么放了回去,她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少爷的名声,少爷可怎么娶亲呐?”
高父冷酷的说,“还能怎么办?她既铁了心要毁了小五,就只能叫她永远闭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