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苗苗后退半步，退到了众人的身后。
她两只手抓着神笔，肩膀缩得很低，整个人恨不得贴到墙根里去。
走廊阴气翻卷，武士一批接一批从黑雾里钻出来，铠甲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汪凯庭看了她一眼，愣住。
原来是花瓶？
不过他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花瓶也没什么不好。
能站在这里，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再说了，这几个人本来就是一伙姐妹，有人负责打，有人负责后勤，也正常。
只是另外三女的表现，实在让他很难把正常两个字说出口。
宁青橙站在最前方，身影在实验室门口来回腾挪，裂空箭每次划过，都能削掉一片武士。
那些由残魂和阴煞凝成的东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空间波动绞散。
姜云露的攻势没那么花哨，她真气运转得很急，掌风推出，靠近的武士当场溃散。
谢雨灵则更干脆，神识一扫，残魂核心便被压碎，黑气散开，连刀都落不到地上，虽然肉眼看不见，但还是可以留意到谢雨灵注意的任何一只武士都被解决了。
可问题也摆在眼前。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门外黑雾翻滚，像藏着一座无限爆兵的兵营。
柳政看了半天，越看越不对劲，他走到林墨身边，压低声音问：“这些武士杀不完？再这样耗下去，她们撑不了多久。”
林墨站在铁棺旁边，地下煞气正顺着黑色石板进入人皇幡。
他没有睁眼，只说：“哪有真杀不完，这里被封了几十年，阴气和煞气囤了不少，这些武士就是用存货捏出来的。”
柳政听懂了。
说白了，不是武士多。
是库存厚。
他看着林墨身下那一圈圈发暗的纹路，又忍不住问：“你还要多久？”
“看它们攒了多少。”
林墨吸收的速度已经不慢，可这地方埋得太深，阴煞沉在地底，层层叠叠，想一口气抽干不现实。
这些东西对别人是灾，对他的人皇幡倒是补品。
至于外面的武士，就先交给她们练手。
她们修炼时间短，真遇到这种大规模消耗战的机会不多。
单靠平日里修炼，练不出临场判断。
现在有林墨兜底，危险可控，正好让她们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
宁青橙也明白这一点。
裂空箭在她手里越来越顺，空间波动的覆盖范围也从最开始的一线，扩到半扇门宽。
那些武士冲得越凶，碎得越快。
可最先撑不住的，还是谢雨灵。
她的神识虽然对残魂有天然压制，杀伤效率最高，消耗也最狠。
连续清掉几十个武士后，她额头沁出汗，呼吸乱了半拍。
如果换成有血有肉的霓虹武士，她解决十几个就该见底了。
现在能撑到这里，已经算超水准发挥。
姜云露则是能坚持更久才停下。
她修炼时间太短，哪怕林墨在她体内种过灵力，也架不住蓝条见底。
她一掌拍散面前的武士后，脚下晃了一下，差点坐到地上。
谢雨灵也是抬手扶住她，两人退回实验室门口的位置。
一个满头汗。
一个喘得说不出话。
实验室里传来林墨的声音。
“累了还站着？坐下修炼，透支后再恢复，涨得快。”
姜云露听见这话，二话没说坐下。
谢雨灵也没逞强，闭眼修炼神炼太虚，她很清楚，林墨不会拿她们的命开玩笑。
外面，宁青橙还在撑。
她的能力明显比两人高出一截，空间切割一开，武士成片散掉。
可再强也经不起车轮战，尤其这些东西没有痛觉，不怕死，不会退。
她开始收缩范围，不再大面积碾压，而是只处理冲到近前的武士。
这样一来，漏网的就多了。
一名武士贴着墙边钻出，绕过宁青橙，举刀朝谢雨灵和姜云露冲去。
谢雨灵睁眼，神识还没来得及凝起，一团阴影已经从旁边蹿出。
前爪横切。
那武士当场散成几块黑雾。
哈基米，耄耋形态。
落地后，哈基米没有停，后腿一拧，身子贴地旋过，爪子又带走了第二个武士的脑袋。
铁山靠！顶心肘！一套动作打得板板正正，猫脸严肃得不行，爪子下却凶得离谱。
一套内家八极拳耍得有模有样。
姜云露看得喘气都忘了半拍。
谢雨灵扭头看向了站在最后面的褚苗苗，然而此时的褚苗苗却不再是之前低头含胸的样子。
她抬着下巴，腰背挺直，神笔夹在指间，整个人透着一种欠揍的自信。
不是之前那个褚苗苗。
是另一个。
“啧。”
褚苗苗扫了她们一圈，语气嫌弃得很自然。
“你们啊，真不行。”
姜云露没力气吵，只能翻了个白眼。
谢雨灵按着太阳穴：“你出来得还挺会挑时候。”
“那当然。”
褚苗苗晃了晃神笔，“姐姐我向来负责收场。”
汪凯庭看得人都懵了。
这人刚才不是快哭了吗？
怎么一转头，连站姿都变了？
褚苗苗没管别人怎么看，她抬笔在空中一划。
线条飞快成型。
枪管、支架、弹链、底座。
一台九管火神炮被她硬生生画了出来，落地时压得地面一颤。
柳政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能力？！”
褚苗苗拍了拍炮身，挺满意。
宁青橙还在前面清怪，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她从谢雨灵那里听过褚苗苗有第二人格，可真见到，还是有点难适应。
前一秒怂得像做错事的小兔子。
后一秒掏出重火力准备扫场。
这反差，谁看谁迷糊。
褚苗苗握住发射把手，冲她喊：“小青橙，回来。”
宁青橙没有犹豫，身形一晃，遁入空间，再出现时已经站到褚苗苗身侧。
几名武士失去阻拦，成群压上来。
褚苗苗按下开关。
九根枪管高速转动。
火舌喷出，弹雨倾泻出去，门口那片黑压压的武士被打得层层崩散。残魂核心还没凝稳，就被扫成散气。
“突突突突突！射爆！”
褚苗苗笑得很放肆，手上却稳得离谱。
“什么阴气，什么煞气，在姐姐面前排队挨打！”
火神炮的弹链疯狂吞吐，地面上很快堆起一片黄澄澄的弹壳。
武士刚从黑雾里钻出来，就被子弹按回去，连抬刀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