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跟王大贵的家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大多数时候是王大贵的弟弟妹妹问城里的事，她答。期间，石头村的村民时不时来一波人冲她指指点点，然后将王大贵一顿夸，说王大贵娶了城里姑娘有出息。
不知为何，当当心里不舒服。
中午，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鸡汤端上了桌，王家上下齐刷刷咽口水。
王大贵先是撕了一只鸡腿，放王母碗里，让妹妹撕烂了，端过去喂。
剩下一只放当当碗里，王大贵舔了舔手指头，催促道：“当当，趁热吃。”
当当皱了皱眉。
在饭店的时候，王大贵也没有舔手指头的毛病。
当当一路跋山涉水累的够呛，早饿了，她抓起鸡腿咬了一口。
“你们愣着干嘛？一起吃呀。”
王大贵的弟弟妹妹没有动，而是看向床上的王母。
“大嫂发话了，你们吃吧。”
话音刚落，逢年过节都难吃上一口肉的弟弟妹妹们如同饿狼扑食，抢了起来。
眨眼功夫，连骨带汤都不剩。
当当傻眼了。
默默啃着手上的鸡腿，心想家里十个孩子也能理解......
“大贵，你们怎么吃菜团子？”
当当啃着窝头，问道。
王大贵呵呵一笑，“山里粮食紧俏，哪能像城里一样顿顿窝头，平时就吃野菜团子。”
这一顿饭当当吃的不是滋味。
等到了晚饭，当当心里更不是滋味。
因为王家人凑的棒子面吃完了，她跟王家人一样啃野菜团子，不一样的是王家人让她先挑了两个大的。
王大贵说特意为她做的，量大管饱。
似乎看出了当当眼中的动摇，王大贵连忙说道：“当当，我只是带你看望一下家人。”
“完成了李叔叔考验，证明我们能过好。结婚后，我们住城里，城里才能挣钱养家。”
当当点了点头。
到睡觉时，当当犯难了。
王家十三口人，就两间房，一个堂屋。
王母一个人躺在堂屋的竹板床上，剩下的男女分开挤大通铺。
当当这辈子最反感大通铺，她在家里躺了十多年，不仅挤，还要忍受磨牙，放屁，梦话，羞羞各种乱七八糟。
看出了当当不适应，王大贵忙说：“我去将柴房收拾出来，你可以睡柴房。”
等了天黑时，当当终于住进了柴房。床就是拆的门板，临时拼凑了一下。
“当当，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后山玩，那风景好。”
当当表情复杂的嗯了一声。
夜里，当当躺在硬邦邦的门板上辗转反侧。
她回想李叔叔说的话，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她追求的吗？
以前，当当觉得只要两个人好，其他的不重要。
但来了王大贵老家，瞧着一贫如洗的家，当当怀疑她和王大贵要一辈子为弟弟妹妹当牛马，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有了孩子也要紧着王大贵的家人。
九个弟弟妹妹，最小才八岁，王家那么穷，还生一窝窝，全指望王大贵养着。
想一想，就压力大。
“哎哟。”
当当胳膊一痛，从床板子上弹了起来，她伸手一捏，跑到窗口看到了是跳蚤。
脸都白了。
但凡出现一只跳蚤，往往意味着柴房藏匿了一窝，当当不敢睡了，跑了出去。
正要去王家，跟王大贵的妹妹们挤一张床，刚到门口，听到屋里传来了王母声音。
“大贵，你工资三十六块，当当工资四十八块，为什么只给家里寄五十块？”
“妈，城里开销也挺大的。我跟当当要结婚，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的。”
“五十块不少了，换以前，哪敢想啊。”
看似合情合理的答复，换来的却是王母斥责。
“我们一家好不容易供你读书，你只顾着跟老婆快活，不管不顾家里了吗？”
“家里这么多张嘴，个个要吃饭，要穿衣，还要念书，妈要吃药，还要还外债，你们单位包吃包住，哪有用得上钱的地方？你们一个月留十块，剩的都寄回来，妈帮你存着。”
王母话锋一转。
“当当那姑娘一看就是城里娇生惯养的，不如农村姑娘勤俭节约，可不能惯着。”
王大贵听不下去。
“妈，当当跟城里姑娘比，算是节约的。那农村姑娘虽然节俭，但没工作，赚不到钱。要不然光我一个人工资，哪能一个月寄五十块？当当可是支援了不少。”
“你翅膀硬了，敢跟妈顶嘴！”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母语气一软。
“大贵，你是咱家的领头羊，你弟弟妹妹在田里挥舞锄头，她们为你分担，让你一心读书，你可不能日子好了，就忘了他们......”
“妈，我回去了，跟当当做一下工作吧。”
门外当当一听，瞬间炸毛。
她跟槐花面团一样的性子不同，可是随了家长水，一点就炸。
当当知道王大贵家境困难，毫不犹豫自掏腰包拿出半个月工资资助，生她养她的贾家，都没有这个待遇。
没想到王母贪婪，连她另外一半工资也算计！
当当后悔信了王大贵的鬼话。
对方对她好一些，她就以为是爱情，听王大贵喊穷，就傻乎乎的帮忙。
真特么傻！
当当想一脚踹开大门，听到屋里还有声音，忍住了，继续偷听。
“大贵，你为什么跟当当分开睡？”
“妈，我和当当处对象，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糊涂啊！你现在就去柴房将当当睡了，在村里，她就算叫破嗓子也没有人帮忙。一旦生米煮成熟饭，那才是咱家板上钉钉的儿媳妇。”
“她不是住半个月吗？足够搞大肚子了。”
王大贵嘴角一抽。
“妈，别瞎说。”
“当当家里人是京城普通老百姓，但有一个厉害叔叔，人找了一个派出所的所长，我要破了当当身子，那就是耍流氓，要吃枪子的。”
“还有这事？”
王母一脸惋惜。
“那你不用强，就去骗当当身子。那丫头涉世未深，你说点好听的，在拉拉扯扯，不就睡了吗？”
王大贵摇头。
“当当来之前，人亲妈可是验了身。我要破了当当身子，就成了臭流氓，你不知道外头严打，抓到了直接枪毙。我在饭店留了户籍信息，跑不掉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