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号。
宝安路和新安路交叉口。
杨影挑了二楼靠窗的卡座坐下。
七点零二分，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上来的是个女人，她穿了一件衬衫，头发扎在脑后，脸不算特别好看，但身形苗条。
她站在楼梯口四处看了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杨影身上。
“你是杨影？”
“汪凡琳？”
汪凡琳走过来坐在杨影对面，“杨影你好，我不准备绕弯子，你电话里说有项目要合作，到底是什么项目？”
杨影把茶壶放下来，从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在桌上。
纸上是秦勇科技下个月参加深城电子展的展位图。
“下个月十一号到十三号，深城电子展，我们需要展示团队六到八个人。另外，十二月我们有产品宣传片要拍，需要主角。”
汪凡琳的目光在展位图上看了看，然后抬起来看杨影。
“你们要的是模特队。”
“对。”
“那你应该去找模特公司，找我干什么？”
杨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模特公司的人可不懂电子产品，我需要的人，是能拿着芯片跟客户说清楚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相信你在常虹做了两年展会，这些东西你都懂。”
汪凡琳脸色有些黑，“你调查过我？”
“简单了解一下。”
汪凡琳点了点头，示意杨影继续说。
“正因为了解我才来找你，常虹的模特队这两年参加过七次展会，四次拿到最佳展台评选，这与你有很大关系。”
汪凡琳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展位图，“想要我帮你没问题，但我能得到什么？”
杨影笑道：“月薪一百二，你队长的职位照旧，我们绝对不插手，下个月的宣传片你做主角，报酬另算。后续如果有其他影视广告的资源可以优先给你。”
汪凡琳笑了笑，“那我现在在常虹一个月工资你知道吗？”
“打听过了，基本工资五十，展会补贴按天算，一天十块，一个月平均六七十。”
“我上个月拿了六十八，扣掉宿舍费、伙食费、被服费，到手五十三。”
杨影没接话。
汪凡琳继续问道：“其他的我都了解，但是影视广告是什么意思？”
“我们有个港城的客户，他底下有间公司专门做影视广告，如果你在秦勇做的好，后面有机会接触那边的业务。”
“什么样的影视广告？”
“产品广告、企业形象片，具体看项目，但我能保证出镜的机会比在常虹展会上站台多。”
“我有个条件，我去你们那可以，但要给我妹妹解决工作。”汪凡琳抬起头说道。
“你妹妹现在在常虹做包装是吧？一个月三十五。”
汪凡琳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连这个也查了。”
“我说了，简单了解。”
汪凡琳继续说道：“我妹妹今年十九，初中毕业就出来了，我如果去你们那边，她必须一起去。”
“当然可以。我可以把她安排到行政科或者仓储，工资五十。”
“五十？”
“五十是起步，如果干的好有涨幅空间。”
汪凡琳松了口气，“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要的应该不只是我一个人吧？或者说你想把我们队伍都拉走。”
“你是聪明人。”
汪凡琳直起身，“我们现在有十一个人，我可以把她们一起带过来，但你得保证一件事。”
“什么事？”
“十一个人的工资不能比她们在常虹的低，常虹给的是四十到五十不等，你们至少要给到六十，展会也得按常虹的标准，补贴不低于一天十五。”
杨影假装沉思，实则内心狂喜，“可以。”
汪凡琳笑了笑，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过来？”
“后天就行。你先回去把人拢一拢，先登记好名字、年龄、岗位，后天早上九点之前到秦勇科技厂门口，我安排入职签合同。”
汪凡琳把杯子放下来，“后天会不会有些太急了？”
“不急的话，你就等着陆德广把厂门封了吧。”
汪凡琳看了杨影半天，“我们常虹的厂出事了？”
“你回去自己看就知道了，今天下午走了五个技术工，陆德广已经开始封厂了，你觉得这种情况下，还能拖几天？”
汪凡琳点了点头，把包拿下来挎在肩上站了起来。
“那就说好了，后天早上九点我把人带过来。”
等汪凡琳离开后，杨影一个人坐在卡座里。
她把展位图翻回正面，在旁边写了三个字：汪凡琳。
走出茶餐厅，她找了个报刊亭拨打陆建平的号码，
“陆总，模特队的事定了她们后天到。”
“要来几个人？”
“连队长一起十二个都来。我现在就去跟魏勇说，对了老丁那边你安排了没有？”
“安排了。明天上午我跟他谈马硬石的事。”
挂断电话，杨影高兴的往秦勇科技的方向走去。
……
十月十九号。
秦勇科技厂区外面。
陆建平和老丁坐在一家肠粉店的矮桌旁。
老丁拿起肠粉咬了一口，“你让我回去找马硬石？”
陆建平笑道，“不是回去，你直接打个电话就行，到时候约在外面见。”
老丁眉头拧着，“马硬石这人我了解，他不像我说走就能走。他在常虹待了九年，你让他跳槽，他不一定愿意。”
陆建平点了点头，“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得激他。你先别提工资，先跟他说常虹的情况。昨天陆德广封了厂门，这些事他肯定知道，你让他想一想一个把员工当犯人管的厂，值不值得卖命。”
陆建平点了点头，“然后呢？”
老丁把碟子推到一边，“然后你告诉他咱们给的待遇，马硬石这个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跟他讲钱也没用。你得让他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主意，不是别人拉他走的。”
“你的意思是让他自己来找我们？”
“对。我今天下午给他打电话，然后先把常虹的事跟他说，再把秦勇这边的工资聊一聊，我就说我现在日子挺好，收入翻了一倍。”
“你觉得他会动心？”
“肯定会动心，马硬石有个毛病，晚上总愿意想事情，我跟他同宿舍住了三年，他翻身的动静我听了上千次。”
“那你下午去打电话。打完跟我说一声。”
“行，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