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驱散阴气，那些阴冥之气进入他的体内，就像水流入大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不需要吸收灵石，他的灵力似乎无穷无尽，永远不会有枯竭的时候。
林言偶尔睁开眼睛，看一眼洞口的绯月，心中总是涌起一股疑惑。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为什么要吞噬冥鬼？他来玄冥之地，到底要找什么？
这些问题，他问过，绯月没有回答。他不再问了。
三天后，林言体内的阴气全部驱散。
他的灵力恢复了巅峰状态，五行神雷的循环也比之前更加稳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浑身轻松。
南痕渊比他晚了一天。
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刚出来时好了很多。
“差不多了。”
南痕渊收起最后一块耗尽的灵石，站起来。
“再休整一天，就能彻底恢复。”
林言点头：“不急。等你完全恢复了，我们再进去。”
绯月依旧坐在洞口，一动不动。
听到林言的话，他睁开了眼睛，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蛮荒的天空。
“明天。”他说，“明天，走另一条路。”
第四天清晨。
三人离开洞穴，朝东南方向飞去。
绯月带路，走在最前面。
他飞得不快，但很稳，似乎在辨认方向。
林言和南痕渊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飞行。
蛮荒的大地在他们脚下快速掠过。
黑色的荒原、灰白色的石山、偶尔出现的古兽骸骨、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残破遗迹。
这片土地太大了，大到让人感觉自己无比渺小。
飞了一天一夜，绯月终于在一座黑色的山丘前停了下来。
山丘不高，只有几十丈，但形状很奇怪。
像是一座倒扣的碗，顶部是平的，周围有很多细小的裂缝。
山丘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苔藓，苔藓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里。”
绯月走到山丘的底部，拨开一片苔藓，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有半人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去。
洞口中有黑色的雾气不断涌出，带着浓烈的阴冥之气。
“这个入口，比之前那个小多了。”南痕渊皱眉。
“更快。”绯月说完，弯腰钻了进去。
林言和南痕渊对视一眼，也跟着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石壁湿滑，表面有幽蓝色的纹路。
越往下走，通道越宽，阴冥之气越浓。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通道变得宽敞起来，足以并排走三个人。
“这里的阴气，比之前那个入口重多了。”南痕渊的脸色又开始发白。
林言催动五行神雷，五色雷光在体表流转，将阴气隔绝在外。
他看了一眼南痕渊，将一缕辟邪神雷注入他体内，帮他驱散了一些阴气。
“谢了。”南痕渊松了口气。
这个入口通往的玄冥之地，与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他们走的入口，进入后是一片开阔的空间，有石林、有遗迹、有河流。
而这里，只有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光滑的石壁，石壁上没有符文，只有幽蓝色的纹路。
通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通向何方。
绯月走在最前面，手臂上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仿佛对这条路很熟悉。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阳光，而是一种惨白色的光，从通道的尽头透进来。
“到了。”绯月说。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大得惊人，一眼望不到边，顶部很高，看不到顶。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的白骨，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不知名种族的。
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地面。
而在这片白骨之上，游荡着数不清的冥鬼。
它们的修为从化神期到炼虚期不等。
形态各异，有的只有模糊的白色轮廓。
有的已经有了实体，有的甚至凝聚出了铠甲和兵器。
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南痕渊倒吸一口凉气：“这数量……至少上千。”
林言也皱起了眉头。
上千头冥鬼，其中炼虚期的至少有几十头。
以他们三人的实力，虽然能对付，但会消耗大量的灵力和时间。
绯月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双手，手臂上的锁链飞出。
锁链在空中延伸、分裂、繁衍，化作成千上万条黑色锁链，朝那些冥鬼扑去。
锁链缠住了一头又一头冥鬼，将它们牢牢锁住。
冥鬼们发出惊恐的尖啸，拼命挣扎，但挣脱不了。
锁链上浮现出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冥鬼的身体开始萎缩、干瘪、消散。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前方的冥鬼全部被清空。
锁链收回，绯月的手臂上多了一些暗红色的光泽。
林言和南痕渊都沉默了。这就是差距。
他们还在想着怎么打，绯月已经打完了。
“走。”绯月收回锁链，继续向前。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诡异。
通道越来越宽了。
但两侧的石壁变成了镜子一般的黑色镜面。
镜面中映出三人的倒影。
起初倒影只是跟着他们走。
但走着走着，林言发现镜中的自己不再模仿他的动作，而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小心。”林言停下脚步，“有幻术。”
南痕渊也发现了。
镜中的他不再是英俊儒雅的模样，而是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恶鬼。
他握紧剑柄，闭上眼睛，催动炼体功法，试图驱散幻象。
但幻术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
那些镜中的人影从镜面中走了出来，化作一个个实体，朝三人扑来。
他们的修为与本体相同，招式也一模一样。
林言面对的是“自己”。
那个镜中林言也催动了法相变，十二丈高的紫金巨人朝他扑来，五色雷光在胸口闪烁。
林言咬牙，一拳轰出，与镜中自己对了一拳。两股力量碰撞，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这是心灵幻术。”绯月提醒道。
“镜中的你是你心中的自己。”
“你越强，镜中的你也越强。打败他不是靠力量，而是靠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