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沉入丹田,那尊盘坐在丹田中央的元婴映入眼帘。
元婴只有巴掌大小,面容与林言一模一样,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它的光芒比以前黯淡了很多,但依旧散发着强大的生命力。
林言小心翼翼地引导元婴,将一丝本源之力从元婴中剥离出来。
痛。
剧痛。
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痛。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在一点一点地切割他的魂魄。
林言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流下,但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他引导着那一丝本源之力,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本源之力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开始修复,裂纹的骨骼开始愈合。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伤口上涂抹了烈酒,又痛又麻,但确实有效。
一个时辰后,林言将那一丝本源之力用尽,体内的伤势修复了一小部分。
他的手臂终于能动了,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不再是废人。
“不够。”林言摇了摇头,“还需要更多。”
他再次从元婴中剥离本源之力,这一次比第一次更痛。
林言咬紧牙关,额头的汗水滴在枕头上,将枕头浸湿了一片。
第二次本源之力用完,林言的腿也能动了。
第三次,他修复了大部分经脉,身体的伤势好了七成。
三次剥离,元婴的本源之力消耗了将近一半。
元婴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缩小了一圈,看起来萎靡不振。
“不能再用了。”林言停止了自残式的疗伤,“剩下的本源之力要留着保命。”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放入口中。
那是他炼制了数十年才成功的“九转还魂丹”,化神级别的疗伤圣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药力所过之处,残余的伤势迅速愈合。
断裂的经脉完全修复,裂纹的骨骼彻底恢复。
林言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药力的滋养下渐渐恢复活力。他能坐起来了,能动了,能下床了。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能动了。”
林言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还残留着一些血迹。
他催动一丝灵力,将身上的血污和灰尘清理干净,露出一身狼狈的衣袍。
衣袍在空间风暴中被撕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口子,像乞丐服一样。
“这身衣服不能穿了。”林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新的道袍,换在身上。
道袍是郑玉淑亲手缝制的,天蚕丝织成,柔软舒适,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又取出一面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
脸上的伤疤还在,纵横交错,看起来有些狰狞。
林言皱了皱眉,催动灵力将伤疤修复。
疤痕下的皮肤恢复如初,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孔。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好了。”林言收起铜镜,站起身,在屋中走了几步。腿还有些发软,但已经能正常行走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前辈,是我,慕容婉儿。”少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给您炖了一碗鸡汤,您喝了身体也许会有好转。”
林言本想拒绝,但闻到鸡汤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化神修士虽然可以辟谷,但身体受伤后,需要补充营养。
“进来吧。”林言在床沿坐下,调整了一下姿态。
门被推开,慕容婉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为了炖这碗鸡汤没少费功夫。
当她抬起头,看到坐在床沿的林言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碗从手中滑落。
林言眼疾手快,身形一闪,接住了即将落地的碗。
鸡汤在碗中晃了晃,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小心。”林言将碗放回她手中。
慕容婉儿呆呆地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
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怎么了?”林言回到床沿坐下,问道。
“前……前辈……”慕容婉儿结结巴巴地说,“您……您的脸……”
林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明白了她在惊讶什么。
“伤疤治好了,怎么了?”
“没……没什么……”慕容婉儿低下头,脸颊通红,“只是……只是前辈比刚才好看了很多……”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林言没有在意,接过鸡汤,喝了一口。
鸡汤很鲜,里面加了灵草和灵药,对炼气期的修士来说是难得的补品。
但对林言来说,这点药力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过,这份心意,他领了。
“谢谢。”林言说。
慕容婉儿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弟弟呢?”林言问。
“他……他在厨房烧水。”慕容婉儿说,“前辈要洗澡吗?我去给您准备。”
“不用。”林言摇了摇头,“你们帮我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就行。等我恢复了,自然会离开,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慕容婉儿连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前辈能住在我们家,是我们的福分!”
林言看着她,忽然问:“你们父母呢?”
慕容婉儿的神色黯了黯:“父亲……父亲早年出去历练,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前年病逝了。家里就剩我和弟弟两个人。”
“抱歉。”林言说。
“没关系。”慕容婉儿抬起头,强挤出一丝笑容,“前辈您先休息,我去看看水烧好了没有。”
她转身快步走出小屋,轻轻关上门。
林言端着鸡汤,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
这对姐弟,不容易。
他现在灵力几乎耗尽,元婴也受了损伤,短期内无法恢复。
在灵界这种地方,一个没有修为的人,连自保都做不到。
也许,他应该在这对姐弟家中暂住一段时间,等恢复了实力,再做打算。
林言将鸡汤喝完,把碗放在桌上,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先睡一觉。”他想,“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