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文海的声音压的很沉，每一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听段文海这话里的意思，被我们连续用了两次借刀杀人，他这把‘刀’都被我们借来砍卷刃了，让他很伤，就算是换做大慈大悲的阿嵯耶观音在世，这事儿都忍不了。
我也是很意外，段文海在长沙和宝鸡，居然折了这么多手下，心里想说：“我们只是借刀，又没让你杀人，这都都是因为你的手下太冲动了，在橘子洲别墅，就是要因为张波的一句话就拔刀砍；在宝鸡也是三句话没说，就砸了人家的风寅斋，要是你们慢慢谈，肯定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嘛……”
不过心里这没想，嘴上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我能从段文海压着杀气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在等我给一个交代，不是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
要是在这时候说错一句话，我真不保证他会立马把我和蒋晓玲砍碎了，塞进阿嵯耶观音佛像里，当成装脏用物。
所以我没否认、没辩解，也没去往下接话，不卑不亢的直视着段文海，直接给出他想要的交代：“其实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搞这么复杂，你想要浮屠塔的法身舍利，我们去帮你拿回来，就当做是补偿你的损失了，以前的那些事，一笔勾销！”
段文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冷的哼了一声：“你觉得你们在我这里，还有诚信？”
说到这儿，段文海眼神中又闪过一丝厌恶：“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盗墓贼刨坟掘墓，无情又无义！这话可真就一点不假，不仅卑劣，毫无道义，还狡猾至极！”
段文华这话骂的可真难听，也是在阎雷虎和我们这里栽了大跟头，对于我们盗墓这个行当的经验总结。
其实我身为土夫子，也不可否认段文海带着厌恶批判总结的很到位。
不过这个总结也很片面，我带着几分坦率摇头笑道：：“段老板，婊子无情才有生意，戏子无义才有演技，都是为了赚钱谋生，正经生意诚信来财，可捞偏门实诚只会挨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环境险恶，适者生存，都是为了保命罢了！”
段文海也是混江湖的，我这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多多少少有些感触。
我也没废话，更直白坦率的往下说道：“所以咱们也不用多讲道义，成年人只谈利益，我们帮你去拿法身舍利，拿回法身舍利，以往的那些事儿一笔勾销，要是你不同意，悉听尊便！”
话说完，我又耸了耸肩，眼里没有任何畏惧，因为我心里笃定，段文海肯定会同意，要不然也不会有今晚的谈话。
段文海看着我的坦率和爽快，他眼神中的杀意有所收敛，又问我：“你们有把握把法身舍利拿回来？”
“没有！”我非常坦率的摇头：“但可以试一试，东西拿不回来，人就死在里面，反正这对于你段老板来说，又没有任何损失！”
其实我还想再补一句：“我们都拿不出来的东西，国内你很难再找到第二个！”
但想了想，这话也没有说的必要，因为这对于段文海来说，就是一个不需要本钱的买卖，他没理由不同意。
除非把我们剁碎了去给阿嵯耶观音神像当做装脏用物，比我们去拿回法身舍利，对他更有意义。
段文海直勾勾地看着我，沉思良久后，没点头，也没摇头，冷冷的说道：“我暂时先再白搭一些斋饭，养你们几天，等你的那些同伙来了再说！”
我听出了段文海的意思，怕二叔他们不来，现在说的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去浮屠塔拿回法身舍利，也不是我和蒋晓玲两个人能做的事儿。
如果同伴能找来，说明我们团队之间还是有情有义的，大概率会把我们当中的人留下来当人质。
丢下这句话，段文海给阿泰使了个眼色，转身要走。
“段老板！”我看段老板要走，又开口叫住了他：“我二叔肯定会来，这个你尽管放一万个心，你如果方便的话，最好先把你关于那座浮屠塔所知道的事情，先提前跟我说一下，比如那座浮屠塔的来历，法身舍利是哪位教首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们平时做事，也都是先做功课，查资料看县志，了解清楚才能事半功倍！你也不想我们到时候进去，像个无头苍蝇乱撞吧？”
段文海这么想要法身舍利，绝对不止是宗教信仰那么简单，他肯定知道法身舍利，和那座浮屠塔的来历。
这些信息对于我们接下来重回浮屠塔，非常之重要。
段文海停住脚步，缓缓扭头朝我看了一眼，准确地说是瞥了我一眼，也没说话，又重新转回身，大步走了出去。
操！
我看着段文海离开的背影，心里破骂，你什么都不说，情报也不提供，还想让我们帮忙拿回法身舍利？
段文海走后，阿泰把我和蒋晓玲带到了寺庙后院的一间寮房，两人同住一间房。
还是我们去年在这里住的那间，中间好像没有再住过人，还保留着去年我们离开时的原样，木桌上落了厚厚一层浮灰，灯台上布着蛛网，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许久没有通风的霉味。
“厕所在隔壁，要是乱跑后果自负，明天会有人过来给你们送饭！”阿泰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转身离开，顺便带上了门，关门的手劲很重，“哐”的一声，震得门框上浮灰簌簌往下落。
“嬲……”我嘴里碎骂，去年实则是软禁，但表面上还是‘招待’规格，这次就是真正的软禁了。
这倒也无所谓，关键是段文海关于浮屠塔和法身舍利的事情，只字不露，这就真的很难搞。
我和蒋晓玲对视了一眼，表示无力，只能往后面走一步看一步了。
房间里有两张床，我正要打算让蒋晓玲先睡，门又从外面被推开了，没有听到脚步，也没敲门，吓我一跳。
转身看推门的是阿泰，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只是一脚跨进门槛，把袋子扔到靠近门口的桌子上，立马就退出去关上了门，跟个活死人似的，一个字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