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树冠的间隙，在孔雀羽上碎成流动的金箔。
巫山月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指正缠在一缕蓝绿相间的绒羽里，昨夜被她揉乱的尾屏此刻正温柔地拢着她。
“醒了？”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尾屏收起，华丽的孔雀变作俊美的雄性。他的脸颊还晕着浅浅的红色，目光不闪不避，含笑看着巫山月。
巫山月一醒来就被美貌暴击，忍不住老脸一红，勾着凤的脖子，先亲再说。
凤纵容地予取予求，轻笑：“你这个样子，真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了？”
巫山月笑而不语。
树洞外传来几声鸟鸣，喜鹊兽人为新结成的伴侣送来露水。
“谢谢。”凤伸手接过芭蕉叶卷成的杯子，清澈的露水映出巫山月的脸庞，“洗一下吧，我给你准备了新衣服。”
巫山月之前穿的祭司衣服昨夜弄湿，树林中湿气重，一晚上过去也没晾干，自然是穿不成了。
她掬水清洗了一番，凤已经抖开了一件蓝绿长裙。
这是由鸟族联盟独特工艺制成，有棉布的舒适，也有丝绸的轻薄，还有象征着孔雀的眼状花纹，无需任何额外装饰就已经足够漂亮。
“我们鸟族兽人，不论雄性雌性都会织布。不过，大多数雄性一生只会织一次布，做一次衣服。”
唯一的一次当然要给雌主。
巫山月心中被甜蜜充斥，一边穿上长裙，一边想，这应该也算婚服吧。
虽说是长裙，但长度并没有很长，也就比兽皮裙长一点，超过膝盖约莫一掌的距离，毕竟还要以方便活动为主。
“有没有藤蔓和鲜花，我想再装饰一下。”
巫山月目光看向凤，在兽世她估计没可能穿一次婚纱了，但这并不妨碍，她将这件本就极漂亮的衣服装饰的更漂亮。
凤展翅飞出去，再回来时身后跟了许多凑热闹的雌性兽人。
她们比雄性更熟悉哪里有好看的鲜花，于是一个个捧着自己认为好看的花朵，将其送给巫山月。
柔软不失韧性的藤蔓去掉枝叶之后，束在腰间，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再以颜色鲜亮的花朵点缀，“鲜花腰带”便引来雌性们的惊叹。
当下兽人的衣物还以蔽体为主，巫山月没想到她这番小小的改动，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引得雌性们争相模仿。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好看吗？”巫山月笑吟吟地撩起裙摆在凤面前转了一圈，宛若蝴蝶般轻盈。
凤拉着她的手，起舞的蝴蝶拉进怀里。
“还差一点，我来帮你。”
巫山月疑惑地歪歪头，跪坐在地上，任由凤五指在自己的发丝间穿梭。
兽人们最普遍的发型是半长不短的披发，因为毛寸不好剃，长了还碍事。山月要比巫山月好一点，自己会编一些发型，但巫山月就完蛋了，她只会马尾和丸子头。
她看不见自己的头发，却能感受到身后凤的动作，灵活的手指将发丝编织起来。
热心的雌性捧着水，示意巫山月低头去看。
半长的黑发被翎羽分割成精巧的鱼骨辫，耳后别着的浅紫色花朵随呼吸轻颤，淡淡的幽香令人沉醉。
“好看吗？”凤出现在水中的倒影里，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手艺。
巫山月摸着发辫，眉眼含笑：“我觉得我的短发限制了你的发挥，打算考虑留长发啦~以后让你每天都给我编头发。”
凤心里空了一下，面上笑意不变：“可是只有早上一起醒来我才愿意为你编头发。”
“你好贪心。”巫山月佯装不悦地皱了皱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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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兽神啊，大巫你这也太好看了吧！”阿夏的惊呼从临时营地传来，“听说山和平原的尽头是海，海族的雌性最美，虽然没见过海族的雌性，但我觉得，不会有比你更好看的雌性了！”
“阿夏你嘴巴抹了蜜吗？”
“诶？”阿夏被问的一愣，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嘴巴，“没有啊。”
巫山月被她的反应逗笑：“我的意思是，你的嘴怎么这么甜诶，好会夸，多夸点，我爱听。”
阿夏后知后觉自己被揶揄了，有些不好意思，羞恼：“这些话你对你的兽夫说去。”
被提及的凤抬头，跟阿夏打了个招呼。
本来计划今天天亮就出发，但凤和巫山月结合，他们也不能天不亮就催着巫山月离开，所以回大泽的行程暂时搁置了。
不过，巫山月也不打算停留太久。
这样说起来对凤虽然有些残忍，但他们毕竟是两个部落的兽人，彼此身上都有责任，不能像其他兽人一样自由。
“对了，昨晚我们大泽和鸟族还有两对结成了伴侣。”
阿夏伸手叫来两个雌性，雌性身后各跟着一个鸟族雄性，一个高大健气，一个身形修长，与大泽的兽人相比，多了优雅轻盈。
她笑着说：“咱们本来就跟鸟族兽人关系不错，昨天你们走了之后，他们在篝火边跳舞的时候看对了眼。”
“这两个雄性都想跟着雌主回大泽，要带上吗？”
巫山月：“我没意见，凤你呢？”
凤心中有些酸涩，点点头：“我也同意，不过你们还需要问问大巫的意见才行。”
两个鸟族雄性纷纷点头。
巫山月察觉到凤的低落，拉着他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
凤握住掌心中不安分的小手，低头印下一个吻：“不用担心我，我有翅膀，飞到大泽用不了多久。”
他敛去眸光中的黯然，但首领的职责是守卫，能离开部落的机会并不多，他有点后悔当上首领，不然现在他就可以跟着巫山月去大泽了。
“啊——”
一声惨叫陡然响起，巫山月心里一惊，担心发生了什么，忙循着声音找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大树下，东君抱着蹲在一个木质的笼子面前，正用树枝拨弄着里面的东西，巫山月走近了一些，才发现，那东西居然是枭。
才一晚不见，枭居然羽毛凋零，左眼蒙上了浑浊的白翳，模样好不凄惨。
“这是怎么了？”巫山月走过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