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接着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韩云飞简单说了几句，迪士尼那边想和解，条件谈妥了，后天过来签协议。
老韩听完点了点头。
“对待敌人，就得彻底踩死才行。”
韩云飞笑了笑，没接话。
老韩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
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北影厂一个小科员一路坐到中影董事长的位置，靠的就是这股狠劲儿。
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话老韩跟他说过不止一次。
两天后，京城机场。
下午三点多，从洛杉矶飞来的国际航班准点落地。
迈克尔带着一个助理走出廊桥，过了海关，取了行李，穿过接机口。
他穿了件深色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大概是长途飞行累了。
接机口外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了件深色西装，胸前别着寰宇的工牌。
小雪。
她手里举着一块小牌子，上面没写字，就印着寰宇的Logo。
她看到迈克尔和助理出来，迎上前两步。
“迈克尔先生吗？”
迈克尔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我就是。”
小雪微微欠了欠身：“您好，我是寰宇集团王总裁的助理。”
“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小三爷也在公司等您。”
迈克尔点了点头：“请带路吧。”
小雪转身走在前面，迈克尔和助理跟在后面。
三人穿过机场大厅，出了门，走到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车位上，司机站在车边等着。
小雪拉开后门，侧身让迈克尔先上，助理跟着上了另一侧。
小雪坐进副驾，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朝市区方向开去。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迈克尔看着窗外的街景，京城的楼群一栋接一栋往后掠，跟洛杉矶的风格完全不同。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问小雪。
“今天来接我的，就你一个人？”
小雪从前排回过头来，语气客气：“是的，迈克尔先生。”
“王总今天公司那边还有会，走不开。”
“小三爷也在公司等您，他们都在忙。”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吃饭的时候您会见到王总。”
迈克尔脸上没什么反应，点了点头，把目光收回去看窗外了。
但他的嘴角微微绷了一下。
堂堂迪士尼总裁，来了京城，接机的就一个助理。
就算他很快就不是迪士尼总裁了，但现在还是。
这样对待他，多少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几秒眼。
然后叹了口气。
形势不一样了。
他来京城是求和解的，是来低头的。
无论对方怎么对待他，都只能受着。
他想起临行前妻子跟他说的话。
“姿态放低点，别端着，你想要的东西，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多分钟，拐进一条稍宽的马路，停在一栋写字楼前面。
小雪先下了车，拉开车门。
迈克尔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楼不算很高，但外立面很新，玻璃幕墙在下午的阳光下反着光。
楼顶挂着寰宇的Logo，橙色的，很远就能看到。
“迈克尔先生，这边请。”
小雪引着他们进了大堂，刷了门禁，上了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到了顶层才停下。
迈克尔边走边看了一眼，都是寰宇出品的片子，有几部他看过。
走到一扇双开门前面，小雪停下来，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进。”
小雪推开门，侧身让开。
迈克尔迈步走了进去。
迈克尔推门进去的时候，韩云飞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迈克尔身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但奇怪的是，迈克尔的眼睛里没有恨意，韩云飞的眼睛里也没有。
就像两个在饭局上第一次见面的生意人，客客气气的。
韩云飞站起来，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伸了伸手。
“迈克尔先生，请坐。”
迈克尔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
小雪跟在后面，把门带上，站在靠墙的位置。
韩云飞也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之前的条件你已经答应了，那今天来，还想聊点什么？”
迈克尔没马上开口。
他扭头看了助理一眼，助理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他手里。
迈克尔接过来，把文件放在桌上，往韩云飞那边推了一下。
“韩先生，你提的条件，我确实答应了，也打算实施。”
“但既然是和解，光嘴上说不行，得做点事情让外界看到才行。”
韩云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
他伸手拿起来，翻了一页。
“这里面的，是迪士尼的要求？”
“不止是要求，还有补偿。”迈克尔说。
韩云飞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迈克尔一眼。
他没说话，低头继续看文件。
迈克尔也没催。
文件不长，三四页。
韩云飞看了一分多钟，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大致的条款他都看明白了。
和解可以，迈克尔走人没问题，那个主持人走人也没问题。
迪士尼还愿意给补偿。
但补偿不是白给的，他们也有前提条件。
第一，迪士尼和狮门联合办一场发布会，公开宣布双方和解。
但得让媒体拍到，让外界知道迪士尼跟狮门之间的那页翻过去了。
第二，韩云飞下一部亲自导演的电影，迪士尼要留一部分投资份额。
韩云飞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你们要投我下一部电影？”
“对。”迈克尔说：“不用太多，百分之十到十五就行。”
“我们要的不是钱，是一个信号。”
“迪士尼参与了你的新电影，外界看到这个消息，自然就知道我们和好了。”
韩云飞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那补偿呢？”
迈克尔翻到文件的第二页，指了指下面那段。
韩云飞低头看了一眼。
补偿写得不算含糊。
迪士尼愿意拿出三个东西。
第一，一笔现金补偿，数额没写具体数字，但留了空白，意思是可谈。
第二，迪士尼全球主题公园和度假区的渠道资源，愿意对韩云飞旗下的Ip开放。
第三，迪士尼旗下的流媒体平台，愿意给韩云飞一个优先合作席位。
具体来说，以后寰宇和狮门出品的影视内容，迪士尼的流媒体平台有优先采购权。
反过来，迪士尼自己的内容进入华夏市场，寰宇有优先合作权。
韩云飞看完这三条，没急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