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生煎之后、
两人就这样继续逛。
害怕路人认出来,范兵兵吃的很小心,每次都是拉开口罩咬一小口,接着又把口罩拉上去。
生煎包很烫,范兵兵每吃一口,表情都会变得很怪异。
“怎么了?”韩云飞看了一眼问道。
“烫。”范兵兵委屈巴巴的说道。
“那你还吃?”
“很久没吃过这种街边小吃了嘛。”
韩云飞笑着摇摇头。
两人沿着小街往前走,街边的店面一家接一家,有卖新宾满服的,有卖老物件的,有卖雪花膏的。
范兵兵在一家小店前停下来,拿起一盒雪花膏闻了闻,说跟她小时候用的一模一样。
韩云飞站在旁边等着,没催她。
小吃吃完,手上的纸袋扔进垃圾桶,范兵兵拍了拍手。
正好一辆公交车从旁边驶过,她拉了拉韩云飞的袖子。
“再坐一段?”
韩云飞看了一眼那辆车的路线号,还是不知道去哪儿。
他点了点头,两人快走几步,在站台前上了车。
这一次车上人稍微多了一些,没有座位了。
两人站在车厢中间,扶着扶手。
范兵兵靠在他旁边,随着车子的晃动轻轻摆着。
窗外的街景从弄堂变成了高楼,从窄街变成了大道。
开了大概十几分钟,车子拐上了一条更宽的路,前面的视野忽然打开了。
范兵兵往窗外看了一眼,拉了拉韩云飞的胳膊。
“外滩。”
韩云飞转头看去。
车窗外面,黄浦江的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对岸的楼群一排排立着,高低错落。
江面上有货船缓慢驶过,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路边的万国建筑群一排排往后掠过,花岗岩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厚重。
两人下了车,站在江边的步道上。
下午的外滩人不少,有游客举着相机拍照,有年轻人坐在栏杆上聊天,有老人在散步。
江风灌过来,带着一股水汽,比刚才街上的热空气凉爽了不少。
范兵兵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江面。
“可惜不是晚上,晚上来看才好看。”
韩云飞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兜里。
“今晚饭局结束之后来看也行。”
范兵兵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那说好了。”
韩云飞点了点头。
范兵兵又看了一会儿江面,忽然目光往上移,落在对岸那座高高的电视塔上。
塔尖的球体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颗巨大的玻璃珠子悬在半空。
“去塔上面看看吧。”她指着明珠塔。
韩云飞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想了想。
时间还早,上去转一圈再回去换衣服也来得及。
他点了点头。
“走。”
两人沿着江边步道往前走,过了马路,来到明珠塔下面。
塔底的大厅里排着队,游客不少,有带着孩子的,有举着小旗子的旅行团,也有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拍照。
韩云飞买了票,两人跟着人群上了电梯。
电梯速度很快,耳朵有一瞬间的闷堵感,范兵兵张了张嘴,咽了口口水,缓过来了。
电梯门打开,是观光层。
四周全是落地玻璃,能俯瞰整个魔都。
范兵兵拉着韩云飞往里走,绕过一圈观景台,来到一块透明的玻璃地板前面。
地板是全透明的,往下看就是几百米的高空。
脚底下是缩小了的街道和楼房,汽车像蚂蚁一样在路上爬,行人几乎看不见。
站在上面,像是悬在半空中。
玻璃地板上有几个人正小心翼翼地走着,有人扶着旁边的栏杆,有人蹲下来拍照。
一个年轻姑娘踩上去之后立刻尖叫了一声,被她男朋友笑着拉住了。
旁边还有几个中年男人,一边说着“没事没事”,一边扶着墙慢慢挪。
范兵兵拉着韩云飞走过去。
她先是用脚尖试探性地碰了碰玻璃边缘,然后深吸一口气,迈了上去。
刚踩上去的时候还没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身体僵住了。
脚底下是几百米的高空,黄浦江像一条灰色的带子从下面穿过,江上的船小得像玩具。
远处的楼群密密麻麻地铺开,看不到尽头。
她觉得自己像是悬在半空中,脚下什么都没有。
那种感觉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她立刻抓住了韩云飞的胳膊,十指扣得很紧。
“我怕。”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发虚的颤抖。
韩云飞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这玻璃很结实的,不会掉下去。”
范兵兵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她整个人往韩云飞那边靠了靠,眼睛还盯着脚底下的玻璃,不敢移开。
旁边那个尖叫的姑娘已经缓过来了,正拉着男朋友自拍,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个中年男人也走到了中间的位置,开始互相拍照。
但范兵兵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韩云飞没催她,就站在那儿让她抓着。
过了一会儿,他问了一句。
“你拍戏吊威亚都不怕,现在怎么怕了?”
范兵兵终于把目光从脚底移开,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吊威亚跟这个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吊威亚才吊多高?最多几米。”
范兵兵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这里距离地面都上百米了,能不怕吗?”
韩云飞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范兵兵又瞪了他一眼,但抓着他胳膊的手始终没松。
在明珠塔上面又待了一会儿,范兵兵终于从玻璃地板上挪了下来。
她拉着韩云飞的胳膊走到靠窗的一侧,又看了几眼外面的风景,才说走吧。
两人坐电梯下去,出了塔底大厅,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范兵兵说有点累了,韩云飞说那就回去。
回去两人选择了出租车。
范兵兵靠着车窗,脑袋搁在韩云飞的肩膀上,没再说话。
回到小楼,范兵兵坐到沙发上歇着,韩云飞上了楼。
李雪从隔壁房间出来,帮他把换洗的衬衫和西装从衣柜里取出来,挂在衣架上。
韩云飞洗了把脸,换了身休闲短袖。
这时,手机响了。
是吴宇森。
“韩导,我们这边六点过来接你,车已经安排好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时间,还差十几分钟。
他下楼的时候,范兵兵坐在沙发上等着。
李雪站在门口。
六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小楼门口。
三人上了车,车子朝市区方向开去。
这次没走高架,走的地面道路。
车子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石库门前面。
门面很窄,只有一扇深色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三个字,看不出是什么名字。
门口站着一个穿新宾旗袍的服务员,看到车子停下来,快步迎上去。
“韩先生,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