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仰头把酒喝了。
酒杯翻过来，一滴不剩。
韩云飞坐在椅子上，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摆了摆手。
“行了，刚才那句话我就当没听见。”
马老师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但至少没刚才那么僵了。
韩云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圈桌上所有人。
“各位，今天这顿饭吃到现在，该聊的都聊了。”
“外卖和打车的事，我最后再说一句。”
“大家各走各的路，谁也别碍着谁。”
“别的行业，我刚才说的那几个方向，谁有兴趣谁去做。”
“我不拦着，也不参与。”
黎东升第一个接话，语气很干脆：“韩导放心，外卖打车我碰都不会碰。”
陈东升也点头：“泰康做的是保险和养老，跟这两个行业不搭界。”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不会涉足韩云飞的自留地。
一圈人说下来，态度都很明确。
没人想跟韩云飞正面撞上。
刚才那场面大家都看到了，马老师那么大的人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头道歉，这事传出去，整个互联网圈子都得掂量掂量。
马老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再说话。
雷总见气氛缓过来了，赶紧站起来打圆场：“来来来，菜都凉了，大家再吃点。”
“今天这顿饭聊了这么多东西，回去够消化一阵子的。”
众人重新拿起筷子。
桌上的气氛慢慢回暖，但跟刚开始比还是差了一些。
韩云飞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跟旁边的黎东升聊两句新能源汽车的政策方向。
又跟余永复说了几句移动互联网的趋势判断。
语气很松弛，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黎东升被他聊得频频点头，最后端着酒杯说了一句：“韩导，以后有空来我公司坐坐，给我们的人也讲一讲。”
“他们整天闷头做产品，缺的就是视野。”
韩云飞笑了一声：“黎总客气了，有空一定去。”
饭局继续往前走。
话题慢慢从刚才的紧张中岔开了，有人聊起了最近的股市，有人问雷总雷米第一批产品的上市时间。
雷总一一回答，说产品已经在最后的测试阶段。
聊到后面，气氛总算恢复了一些。
陈东升讲了个笑话，桌上几个人笑了。
丘博君说了几句金山早年创业的旧事，余永复听得挺认真。
孙陶然又凑到韩云飞旁边，问他人民百味现在跑得怎么样，韩云飞简单说了几句，孙陶然点头说“以后有机会合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十点，雷总看了一眼手表，站起来。
“各位，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就到这吧。”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韩云飞穿上外套，跟旁边的黎东升握了握手，又朝余永复点了点头。
孙陶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韩导，下次来京城我请你。”
韩云飞应了一声。
马老师从人群中走过来，停在韩云飞面前。
“韩导。”
韩云飞看了他一眼。
马老师伸出手，语气比之前低了不少：“今天的事，对不住了。”
韩云飞握住他的手，晃了一下。
“过去了。”
马老师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助理在走廊里等着，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
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马哥从窗边走过来，经过韩云飞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韩导，企鹅那边随时欢迎你过来坐坐。”
“行，有空一定去。”
小马哥点了点头，走了。
李加成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走到韩云飞面前看了韩云飞几秒。
“韩先生，今天你说的那些东西，很有意思。”
“李先生过奖了。”
“有空来家里坐坐。”
这话说得很轻，但韩云飞听得清楚。
旁边还没走的几个人也听到了，目光都转了过来。
李加成请人去家里坐坐，这话在香江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懂。
韩云飞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一定去。”
李加成微微颔首，转身朝门口走去。
霍健宁跟在他身后，朝韩云飞点了点头，也走了。
包厢里人走得差不多了。
雷总站在门口送客，跟每个人握手道别。
韩云飞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雷总，今天辛苦。”
雷总笑了笑：“韩导，今天这顿饭，我记一辈子。”
…………
从会所出来，夜风带着维港的潮气扑面而来。
韩云飞和雷总上了同一辆车，助理坐在副驾，车子缓缓驶出中环，朝酒店的方向开去。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雷总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忽然转过头来。
“韩导，刚才你在饭桌上说的那个新能源汽车，再说细一点呗。”
韩云飞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雷总的表情很认真，跟刚才在饭桌上聊别的事情不一样。
韩云飞反应过来，看来雷总对新能源汽车是真感兴趣。
不过也对，上一世，雷总后来可是亲自下场造车的。
su7上市的时候，全网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想了想，靠在椅背上，开口了。
“新能源车，核心是电池。”
雷总点了点头，没插话。
“现在的电池成本很高，一辆电车，电池占了整车成本的四成甚至一半。”
“所以电车卖得贵，比同级别的燃油车贵不少。”
“普通家庭算算账，觉得不划算，就不买了。”
“那以后呢？”雷总问。
“等技术会进步，产能扩大，产量上去，成本自然下来。”
“等电车的价格就能跟燃油车持平，甚至更低，买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雷总想了想：“那得多少年？”
“五到十年吧。”
韩云飞随口道：“不会太快，但也不会太慢。”
“现在国家在推，政策有补贴，厂家有动力。”
“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已经在做了，后面跟的人会越来越多。”
雷总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接着又问：“那除了电池成本，还有别的原因吗？为什么老百姓会选电动车？”
韩云飞笑了一声。
“油价。”
“油价？”
“国际局势一变，原油价格就跟着动。”
“中东那边打个仗，或者哪个产油国闹点事，油价立刻就窜上去了。”
“你根本没法预测明年、后年油价是多少。”
韩云飞没有说大毛跟二毛之间的事情，也没说戴胜鸟和中东那边的矛盾。
毕竟那是未来十年后才会发生的事。
韩云飞继续说道：“如果有一天油价又涨到七八块一升，甚至更高，普通家庭加一箱油几百块，一个月油钱上千，那就真的开不起了。”
“到那时候，很多人就会开始考虑电动车。”
雷总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油价是电动车的催化剂？”
韩云飞点点头：“油价越高，电动车越有优势。”
雷总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思考着韩云飞说的这些事情发生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