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总见韩云飞不说话,便笑了:“行,这一条我答应,韩导你的优先跟投权,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
韩云飞点头:“有雷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雷总端起酒杯,朝周总黄总示意了一下,又转向韩云飞:“那这事,今天就正式定下。”
“明天我去准备合同,弄好了给你送过去。”
“不着急。”韩云飞也举杯:“雷总办事我信得过。”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谈判结束,气氛立刻松快下来。
周总招呼着给韩云飞续酒,黄总也笑着给他夹菜,几个人边吃边聊,不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
而众人聊的话题也都是互联网以及手机等相关话题。
周总放下酒壶,终于忍不住问出憋了半晚的话:“韩导,我实在是好奇。”
“您一个拍电影的,怎么对手机和互联网的发展看得这么透?”
“今晚听您说话,比我们这些在行业里泡了小二十年的人还明白。”
黄总也连连点头:“是啊,今天老雷跟我们转述您那些判断,我一开始还不信。”
“今天见了面,听您亲口说,我是真的服了。”
还能怎么,当然是他未来都见过啊。
但这些话可不兴说啊。
韩云飞笑了笑,夹了块鱼肉慢慢吃完,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
他放下筷子:“科技发展,归根到底就一个方向,让人越来越懒。”
三人同时一愣。
“从古时候的曲辕犁,到水车,到后来的蒸汽机、电灯、汽车,哪一样不是因为人不想费劲,才被发明出来的?”
韩云飞说道:“人不想走路,所以有了车。”
“人不想手洗衣服,所以有了洗衣机。”
“人不想出门买东西,所以以后一定会有东西代替人出门。”
他看向雷总:“互联网也一样,以前上网得坐在电脑前,插着网线,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但人不可能永远坐在那儿。”
“所以移动互联网一定会来,手机一定会变成新的上网入口。”
“谁能让用户用起来更省事、更方便,谁就能赢。”
周总听得直拍大腿:“还真是这么个理,所有生意,说到底都是伺候人的懒。”
黄总也叹道:“韩导这是把商业的本质看穿了。”
雷总没有插话,只端着酒杯,脸上带笑。
他早就领教过韩云飞这套“懒人理论”的厉害了。
昨晚在私房菜,那番关于外卖和打车的构想,就是从“人不想动弹”和“人不想被宰”这两个最简单的痛点里推出来的。
但此刻再听一遍,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这个人,真的不是一般角色。
“韩导。”雷总忽然想到了什么:“你那个服务平台,现在弄到什么阶段了?”
韩云飞看了他一眼:“雷总问这个做什么?”
雷总嘿嘿一笑,笑得有点不太像他平时那个稳当样子:“我是想问问,你那个平台,接不接受投资。”
周总和黄总都愣住了,齐齐看向雷总。
韩云飞也笑了:“雷总,咱们不是刚谈完我投你吗?怎么反过来你又想投我了?”
“不一样。”
雷总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我很看好你这个平台,等以后智能手机真普及了,外卖和打车这两个软件往手机上一放,一定会火遍全国。”
“这种项目,现在不进去,等它起来了,想投都投不进去。”
韩云飞没接话,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雷总又说:“我也不求多,就参一股,主要是这东西跟我未来做的手机天然契合,我想提前占个位。”
韩云飞放下酒杯,轻轻摇了摇头:“雷总,你这个想法我理解。”
“但是我现在公司都还没开起来,员工也还没招,平台就更别说了。”
“等这个平台出来,估计都要到今年年底去了。”
黄总一愣:“韩导你这个项目还没开始吗?”
韩云飞摇摇头:“倒也不是,我已经让人去注册公司了,等公司成立,员工招好,就会立刻开始。”
话落,韩云飞看向雷总:“如果雷总你真看好我这个项目,等以后平台真需要融资了,我第一个考虑你。”
雷总显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坚持,只叹了口气:“行吧,韩导你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强求,不过你可得记着今天这话。”
韩云飞笑了:“放心,我记性一向好。”
雷总点点头,端起酒杯:“那为这个‘以后’,咱们再干一杯。”
两人碰杯,饮尽。
…………
又聊了大约半个钟头,饭局便散了。
几人在酒楼门口道别。
雷总喝得不少,脸色红润,但精神头依然很好,握着韩云飞的手又拍了好几下,连说“合作愉快”。
周总和黄总也依次过来握手,态度比刚见面时热络了太多。
韩云飞目送他们上车离去,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回到范兵兵那儿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门一开,客厅里亮着灯,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范兵兵就坐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显然已经困得不行,却还是硬撑着没睡。
听见门响,她一下抬起头,看清是韩云飞,整个人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回来了?”
她小跑着迎上去,伸手扶住韩云飞的小臂:“又喝了不少吧?”
韩云飞由她扶着,换鞋进门,笑着应了一句:“还行,今晚没怎么劝酒。”
范兵兵不信,凑近闻了闻,皱了皱鼻子:“还说没喝多,一身酒味。”
她也不跟他争,半拉半扶地把他带到餐桌前坐下。
“你先坐会儿。”她说:“我煮了醒酒汤,温在灶上,现在去给你盛。”
韩云飞点点头,靠在椅背上,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
范兵兵很快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汤色清亮,还飘着几粒枸杞。
“不烫,我试过了。”她说着,把碗递到他手边。
韩云飞接过来,也没多话,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微甜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从里到外熨了一遍,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不错。”
范兵兵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点得意:“那当然,我跟我妈学的。”
韩云飞笑了一下,把空碗放在桌上,站起身来:“我去洗个澡,你帮我拿身衣服。”
范兵兵“哦”了一声,转身往卧室走。
韩云飞则朝浴室去了。
浴室里水声很快响起来。
范兵兵从衣柜里取了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叠好放在浴室外的矮凳上,又踮着脚朝里面说了一句:“衣服放门口了,你自己拿。”
里面传来韩云飞模糊的应声:“知道了,你先去睡吧,不用等我了。”
在浴室外的范兵兵打了个哈欠:“那行,我先去睡了。”
话落,她就重新回到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