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拿起来仔细端详:“你是真喜欢栀子花啊。”
包装精致,带着细微纹理的手工纸托着花茎,捆扎的麻绳是细细的米色。白色的花朵在饱满的绿意中轻轻摆动着。
她欣赏了一会儿,因为太累,抱着花睡着了。
她的发梢垂在花瓣上,侧脸恬淡又安静。
沈砚辞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窗外的光影从他脸上掠过,忽明忽暗。
到了之后,秦昭眼睛黏得睁不开,抱着花,推开车门,才想起来把沈砚辞的花放回去。
沈砚辞手指敲了下方向盘:“你带上去吧。这个。”
他垂着眼睫:“我那没有空花瓶。”
秦昭顿了顿,又打了一个哈欠:“那我回去了,你开慢一点。”
沈砚辞看着她的影子消失在门后,视线盯着中控屏上的日期看了一会儿,垂了下眼皮。
引擎低低轰鸣了一声,尾灯模糊成一个光点,终于被夜色吞了进去。
—
皇天不负有心人,秦昭终于收到了哥大市场营销的面试,这也是她第一份市场营销的面试邀请。
她每天忙得头昏脑涨,比高考还累。
脑袋发木,实在转不动了,收拾东西回家。
在机构再见到纪安,她打了声招呼。
纪安笑道:“我也结束了,一起下去?”
秦昭点点头。碍于有人在,她没再戴耳机。
纪安扫了眼她有些凌乱的发顶:“听秦阿姨说,你在准备哥大市场营销的面试?”
秦昭:“对,想试试。”
纪安:“我认识一些哥大和美国其他高校市场营销的同学,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分享些经验。”
秦昭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有专业的前辈传授经验,可以事半功倍。
“当然可以。”纪安笑了笑,“学长学姐的使命之一就是帮助学弟学妹。”
“那谢谢纪安学长。”
“等你真成了我学妹,再感谢也不迟。”纪安打趣道,他看了眼手表,“正好到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有段时间没来SLA这边了。”
秦昭犹豫了下:“那我请吧。”
用过餐,秦昭和纪安一起下楼。
纪安笑道:“今天谢谢款待。”
“不客气。”
纪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时间也不早了,要不然我送你回去?”
秦昭拒绝道:“不用了,李叔在外面等我。”
室外的风一吹,带着料峭的寒意,让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秦昭抬眼,看到了一道身形颀长的影子,隐在黑暗之中。
那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看不清表情。
秦昭愣了一下。
纪安的视线从沈砚辞身上收回来,落到秦昭脸上:“那你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秦昭随口应了声。
“改天见。”
“改天见。”
秦昭朝沈砚辞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睫被风吹得轻轻颤着。
秦昭仰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周三。
沈砚辞盯了她两秒,最后阖了下眼皮。
“周五出差。”他嗓音很低,“有点想你。”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他大衣的下摆吹起来一点。
秦昭指尖动了一下,朝他摊开手。
沈砚辞盯着她摊开的掌心看了两秒,才握了上去。
“你跟他一起吃的?”
秦昭顿了一下:“他是哥大心理学的学长,模拟面试的时候帮了忙。还帮我介绍了哥大市场营销专业的学姐学长,所以请他吃了个饭。”
沈砚辞不轻不重地握了握她的手,掌心那点充盈感让他的眼睫垂了垂。
秦昭站定,看着他:“真的只是礼貌地感谢。”
“解释这么多干什么?”沈砚辞抬了下眼皮,“我心眼这么小?”
秦昭温吞道:“大吗?”
“……”
沈砚辞眯了下眼睛,眸色很深,一言不发地睨她。
秦昭被这眼神看得七上八下,她移开视线,捏了捏他的手指:“去多久?”
沈砚辞阖了下眼皮,掩住眼底的情绪:“五天。”
秦昭顿了一下:“那你不是要连上十几天班?”
她眉头皱起来,很是不满:“公司什么安排?”
“我安排的。”
“……”
沈砚辞眼底化开一点很淡的笑意:“开年这段时间会比较忙。”
秦昭理解是理解,但她就是觉得不合理:“你别太累。”
沈砚辞应了声。
秦昭想起什么:“你吃了吗?”
沈砚辞看着她:“那你再陪我吃点。”
秦昭知道他这是又没吃的意思,她问:“吃什么?”
沈砚辞掀了掀眼皮,语气随意:“你刚吃了什么?”
“牛排。”
沈砚辞:“好吃吗?”
秦昭回忆了一下:“一般吧。没有你上周带我吃的那家好吃。”
沈砚辞睨了她一眼,嗓音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
他眉尾轻轻一抬:“那我带你去吃。”
秦昭:“我怕你低血糖倒在半路。”
“……”
最后他们去了一家馄饨馆。
他吃的时候,秦昭坐在对面翻出手机里存的资料看。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眉眼专注。
沈砚辞垂了垂眼睫,没说话。
用完餐,秦昭扯了扯他的袖子,语气认真:“你对我男朋友好一点,他要吃饭,要休息的。”
他:“知道了。”
秦昭持保留态度地看了他几眼。
她头发应该是被她抓得有些凌乱,一缕头发反向翘了起来。
沈砚辞抬手,用手指把那缕头发勾正,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知道了。”
沈砚辞把秦昭送到了澜庭湾。
秦昭偏过身,抵住他胸口。
也没说话。
就安静地抵着。
像一个正在充电的充电宝。
沈砚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停在原地,保持姿势安静地任她抵着。
“这是在接什么?”
“嗯——力量吧。”秦昭闭着眼睛,声音很轻,“不知道,想抱你。”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依赖。像一颗石子,投进他近日不安定的心里,荡起圈圈波纹。
沈砚辞垂着眼睫,看着她的发顶,睫毛在眼底落下了一小片阴影。
那阴影晃了晃。
他低下头,在她的头发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轻到只有风知道,那个吻有没有真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