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承影哼了一声,摇摇头道:“逸阳,咱们好歹也是多年同门,师父对我恩情惠及于你,你这才有命可在殿上与圣上跪谈。我宫承影这是要为白家留后,你如此任性妄为,只怕是活不过今日!”
白逸阳冷冷一笑:“复国不成,我宁可白家自此灰飞烟灭!”
金幡国君一脸阴沉,静静观望两人唇枪舌剑,便如看戏一般,这才缓缓启口道:“好得很!几十年来,朕之身世扑朔迷离!
背地里被人叫了几十年的串子国君!因此事,已引国之内战,险些将我金幡国倾覆!国师!你还要瞒朕……瞒到何时!”
宫承影面色涨红,天九心知他身为一代宗师,且多年来以正道大义之面处世,自是不善诓骗,因此才红了脸庞。
心道此刻也不得不讲出实情,只不过这个金幡国君此时将我留在殿内是因不敢得罪,或是尚有其余盘算,当真有些奇怪。
“哈哈哈!宫承影,此事你讲或是我讲?”
宫承影一脸无奈之色,终是向金幡国君深深一拜道:“圣上,你的确是西域与中原混血,不过这乃是老国君有意为之,他早年间便广下圣命,鼓倡西域与中原婚配育子。
且迎娶中原人士谷娘娘之时昭告天下、普天同庆。国君诞临之后龙颜大悦,国内更是万人空巷,到宫之外弹冠相庆,又岂能是叛军起兵之由?还望圣上莫要受他人妄言之扰。”
金幡国君露出狐疑之色,天九心下一动,双目一闪,仔细看他面容,旋即心中闪过数个念头。只是这些个念头盘旋过后随即飞走,不过在天九心中,已然笃定金幡国君并非上任国君之后。
“国师!朕乃是你照看之下成人,多年以来习文弄武,可谓倾囊相授,朕自是不会对你之言有所疑心。
只不过,自叛军围困皇宫以来,各种传言甚嚣尘上,更有甚者,言朕之样貌与父皇大相径庭,乃是异族之后,不配为金幡国君。这些日子以来,朕寝食难安,唯恐……唯恐……”
“这些传言皆为真!你并非姓金,却是姓白,且是我白逸阳同胞小弟,哈哈哈!”
宫承影面沉似水,静静看着金幡国君,只见他一脸慌乱之情。
国君双目圆睁,随即问道:“此话当真?”
“你且去问你家宫国师!你以为他入金幡国乃是机缘巧合?他是受了我爹爹之命到金幡国打探,择机接近皇室,是为我白家复国扫清金家障碍之用!”
“国师!”金幡国君一脸惊恐之色,嘶声道:“此人所讲可是真的?你来我金幡国乃是为了白家复国?不过我因何却又成了白家后人?”
宫承影摇头叹息,幽幽道:“白逸阳,你既然挑明此事,倒不是和盘托出,省得圣上以为我有心遮掩。”
白逸阳心中暗道,原本此番战败功亏一篑,想不到此刻可见到这串子国君,若是我可将他说动,令他信了他乃是我白家之后,说不定还可起死回生,更甚是将金幡国改为白姓!如此岂不也算是复国了?
想到此处咧嘴一笑,啐了一口血水,清清嗓子道:“宫承影受我白家恩惠,不仅学尽我爹爹武功,爹爹还将仙剑门掌门之位传授与他!他那时还算老实,对爹爹吩咐不敢有悖。
金幡国乃是爹爹早年间寻得,他进国之后觉金幡国地处风水宝地,易守难攻,乃是复国绝佳之选。这才指派宫承影佯装偶遇此地,之后扶摇直上,坐上国师的位子。”
金幡国君痴痴望着宫承影,喃喃道:“这与朕又有何干系?”
“哈哈!你之生母谷娘娘,也并非一介素女,乃是你家国师暗中培养,是为我白家传后所用!”
“我娘……国师,这可是真的?”
宫承影点点头道:“谷娘娘的确是臣有意安排……”
“这……这……”金幡国君一脸惊愕,颤声道:“怪不得娘亲对我如此嫌弃,自幼便不愿喂养,将我送到奶娘身边……原来……原来……”
白逸阳思了片刻才道:“爹爹……他……多年前到宫中与谷娘娘……这才有了你!因此,你便是我白家之后,这金幡国理应改为白姓!我数次三番差人向你透露其中隐秘,谁知你执迷不悟,不肯认下此事!我也只好携兵造反!”
金幡国君恍然大悟,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朕每每在夜里就寝之时恍惚闻听,我父乃是仙途一剑白行歌,且还在梦里梦到他的模样,原来这都是你所为!
这些年来,你在国师提携之下,当上卫国大将军,已然位极人臣!却因何还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非要将金幡国改为白姓!为何非要揭开朕之身世!令我深陷不忠不义之境地!”
白逸阳眼神一凛,正色道:“咱们白家之前也是皇族,便是乌勒国。乌勒国虽是小国,却也比你金幡国大得多了!只是时运不济,被北夷所灭。如此灭国之仇又岂能不报?
在金幡国复国乃是其一,以仙剑门万人弟子为军乃是其二,再以重金招募兵士乃是其三,厉兵秣马乃是其四。
待国运昌盛、兵强马壮之际,再以大军北上攻下北夷,将国都建于北夷报百年前灭国之仇,乃是其五!
而后灭西洲、平中原,将乌勒国建于神州大地,这岂不是壮哉!”
金幡国君听了周身晃颤,不住喃喃道:“乌勒国?一统神州?你莫不是疯了?
莫说中原,便是北夷雄兵也难以胜之,又何来其余狂妄之念?你这厮果真疯癫!所讲之言皆属虚妄!朕又岂能信了?哈哈哈!”
白逸阳听罢微微一愣,一脸诧异之色,不由失声道:“你是我白家之后!白家之后!你竟敢不认!你……”
宫承影一旁轻轻一笑:“白逸阳,你荒诞不经,胡吹大气!圣上又岂能是白家之人,简直笑话!圣上英明至极!实乃金幡国之幸!”
天九心中冷笑,暗道,白逸阳讲话之时气息平稳,五官之色并无异状,可见他所讲的句句属实。亦或是,他以为他所讲的句句为真。
只可惜,眼下这个金幡国君一是怕认同自己为白家之人,恐怕再起叛乱。
再则看他身形神态,武功虽是不弱,却因自小被母亲嫌弃压制,胸无大志,亦极为软弱,闻听金幡国改为白姓之后还要背负如此天大的担子,倒不如死不承认,索性将白家之人全数杀了,而后安心做他的金幡国君来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