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兵紧紧跟随天九杀出的血路,在其身后渐渐由扇形转为半圆,长枪林立如毒龙探头,其中毒牙森森频出,将原本就吓破胆兵士一一洞穿。
眨眼之间,原本势如破竹的中原派叛军首尾难顾,已然乱了阵脚。
宫内兵士自然察觉援军已至,且将叛军之后重创,守城大将于众兵之中挥舞斩马刀大喝道:“援军已到,咱们定要一鼓作气,前后夹击将叛军斩于刀下!莫要留情,杀哇!”
中原叛军听了更是胆寒,浑身气力似是被散尽了一般。
却听一人沉声喝道:“如今已到了紧要关头,谁若怕死便死得更快!谁若勇猛必能杀出重围,杀了串子国君之后活下的均是功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莫要受敌蛊惑,奋力杀敌!冲!”
其声犹如春雷炸响,叛军听了似是有了气力,纷纷呐喊猛冲向前。
天九听罢心道此人内功当真不弱,不禁双刀挥出两道残影,将眼前之敌斩为两段,循声看向那人。
只见那人身着白甲,与身旁二三十个用剑之人极快攻守异位,且手下出手如电,刹那之间已刺死十几人,便如庖丁解牛一般,将守军铁桶之阵撕开一道豁口。
且还有十几个用剑白甲之人转过身来,指挥后半段叛军转身向己攻来。更有三人自纷乱人群及红刃血光丛中飞出,站在兵士双肩之上冲到近前,显是冲着己而来。
天九已看出这些白甲用剑之人来路,其所用剑法竟是昆仑仙剑门的剑法。己方仙剑门弟子但凡见到白甲之人出手的,均一脸错愕,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天九随即喝道:“你等假冒昆仑仙剑门人当真可恶!”
白甲之人听了眼眉倒竖,张口厉声回道:“你放屁!众仙剑门弟子听令!我等乃是你家师祖老子,仙途一剑后人,还不与我等一同杀敌!”说罢他身旁一身形娇小之人,自背后取出一柄白鞘长剑举过头顶。
“你等看好了!这是何物!”
江湖之中有名的白鞘长剑屈指可数,白行歌早年佩剑便是一柄白鞘宝剑,名曰天瀑,数十年剑挫敌无数。江湖中人暗自将其称为白鬼,以示对其敬畏之意。
后因对战过多以致几近损毁,白行歌便将其送往御剑山庄修复,修复之后便再未用过。不过此剑曾在昆仑仙剑门供奉多年,不知何时被白行歌取回。
因此仙剑门弟子自是认得,不由得异口同声道:“天瀑神剑!”
天九心道如此便要遭了,倘若仙剑门弟子不战,及早撤出还好。若是混在大军之中动也不动,不但阻碍进军之速,一旦有人倒戈,怕是要一举扭转战局。
想到此处不由得一声大喝:“仙剑门弟子莫要受其蛊惑!那天瀑定然是假的,待我前去将其夺了!你等若是不愿再战,可暂刻退出战阵作为后援!”
仙剑门弟子原本摇摆不定,听了天九之言纷纷退出战阵,聚在一处静观其变。
天九稍稍放下心来,那十几个白甲剑士已然杀到,十几道光影如瀑向其头面之处袭来。
天九冷冷一笑,双脚点地纵飞而起,两柄重刀翻飞出两团丈余红白光华,随即一阵震耳欲聋叮咣之声骤然炸响,一道金光冲天,将白甲剑士如浪剑阵冲破。
这道金光自然是天九,他于半空之中看准手持天瀑剑之人,稍一提气竟在空中横移两丈之后疾坠而下。
手中双刀一正一斜从天斩下,其磅礴气势劈山震岳,令白甲剑士悚然大惊,一人失声叫道:“护住九妹!护住九妹!”
十几个剑士挥剑涌上,将手持天瀑剑剑士以剑幕护住。天九哪里管他多少长剑抵挡,两刀毫不停顿极快斩下。
双刀与剑幕相交可谓天雷地火,剑士脚下兵士惨呼震天,身子猝然之间皆矮了一截。
再定睛看时,自己腿骨已然粉碎,只余上半身瘫于地上,如此惨状无以复加,心中之惧更如骤然浸入冰池深处,一瞬之间寒遍周身。
剑士合力抵挡天九总算护住口中九妹,只是这一击当真如重山压顶,由头至底巨震难耐。内力差一些的当即口喷鲜血,手臂亦被折断,却仍是将长剑易手,随即出剑反击。
天九借力翻飞而起,十余柄长剑刷刷刷斩其双足,皆被其轻易避过,而后身形提气倒纵,头下脚上,肆意挥刀迎上。
只听叮的一声,只见天九双刀同刻斩下,道道白光四下纷飞。原是天九双刀一出,将剑士手中长剑悉数斩断,断剑带着咻咻之声向后疾飞,将叛军兵士轻易洞穿两三人方才止住。
西洲兵见天九霸道如斯,纷纷高呼:“大将军威武!威武!”战意骤然高涨,如洪水一般向前冲去,将叛军之阵冲得东倒西歪。
剑士剑断仍是不愿后退,就地拾起可用兵刃一脸坚定之色,紧紧护住天瀑剑。
天九翻身落回,于叛军之前坦然而立。这一尊杀神着实令人可怖,叛军兵士肝胆俱裂,不由得纷纷倒退。
天九双臂轻轻一抖,双刀发出鬼哭一般的嗡鸣之声,朗声道:“你等若是即刻弃兵降了,我可保你等不死,若是执迷不悟,我手中刀可认不得生死!”
叛军听了心中胆寒,眼见那些个半截之人仍是伏地挣扎匍匐后退,更是魂飞魄散,个个面色惨白身子打摆,不约而同步步后退。
西洲兵举枪挺立,面上现出无尽杀意,枪头之上鲜血淋漓步步逼近,齐声喝道;“还不快降!不怕死么!”
见时机已到,潭江上率军斜冲而出,守备粮草二百叛军兵士早便被天九那处血战骇得呆了,等谭江上命人放箭之时方才发觉,不过已为时过晚,当前四五十人已中箭倒地。
谭江上一声大吼:“挡我者死!”
挥动大刀横斩而去,倏然之间便将一人头颅砍得飞起,刀不收势,又将另一人斜斩为二。
眼见敌将一刀斩杀二人,刀光血水漫天扑来,叛军顿时大乱。任凭领军之将如何叫嚷仍是不敢上前迎敌,将领只得拨开众人一人挺枪冲出,大喝一声:“老子战你!”
谭江上微微一笑:“来得好!”随手挥刀迎上。
那将领手中银杆长枪出招极快,话音未落便到了胸前。谭江上自觉此战必胜,且是可轻易拿下,不由得颇为托大,妄图一刀将其斩了,长刀随意劈下,蓦然之间才发觉竟劈了个空。
长枪如蛇陡然变向,自刀锋之下堪堪擦过,夺地一声刺中谭江上胸甲,继而破甲而入!
西域兵士齐声惊呼:“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