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细思极恐,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抓着儿媳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量。
“娘……”
柳清柔吃痛,忍不住轻呼。
嘉元和柳清瑾齐齐侧脸看过去,王夫人心一颤,连忙松手。
“对,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样的情况下,紧张局促,不自觉的做出一些动作也情有可原。
柳家母女三人也没有多计较,只是看着混乱的局面,干脆又往后面隐蔽的地方撤了一点。
“亲家母,这几天你有没有吃喝宫里的东西?”
王尚书夫人恍惚的点了点头,每天将近三个时辰在宫里,不吃不喝肯定不好过,虽然吃的不多,但确实是吃了。
目光背上嘉元县主,对方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心和怜悯,让她一下子回神。
等一下,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难不成吃食有问题?
“你们,没吃?!”
“没吃!”
“娘,媳妇跟您说过,宫里这段时间人多事杂,最好在入宫前垫饱肚子,尽量不要在宫里吃喝。”
柳清柔对妹妹的要求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却无条件的信任。
所以一开始就对婆婆说过,不要碰宫里的东西,尤其是入口的东西。
只不过,婆婆对她不是特别信任,觉得她是在没事找事。
“我,我以为,那是你被娇惯坏了,吃点东西还挑三拣四。”
此时此刻,王夫人无比的怨恨当初的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妹妹,怎么办?”
“姐,咱俩尽量盯着场上的太医,一发现有谁空着,立刻就把人请过来,给伯母把把脉。”
虽然自己身边的紫兰也可以,但柳清瑾不愿将她拖下水。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现场氛围极其敏感,最好不要惹人非议。
“行,如果能遇到相熟的太医就更好,能省很多麻烦。”
“没错,你们俩尽量看一下,最好能找到徐太医,他跟你外公家比较熟,又擅长治疗疑难病症。”
嘉元县主出身宗室,对于太医院的太医相对要更熟悉一些。
“亲家母,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开口,有两个丫头在呢,不要担心。”
王夫人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又后悔又害怕,儿媳妇话都已经说到那份上了,自己怎么就没听进去呢?
现场出现问题的人越来越多,场面基本已经失控。
大长公主看着乱的乌泱泱的现场,眉头皱的死死的。
“皇贵妃,这些可都是朝廷诰命,身后都是我东朝的栋梁,要是不好好解决,非得捅出大篓子!”
“姑姑,不是我不解决,您也看到了,现在事态的发展,我根本就控制不住了呀。”
余贵妃白着一张俏脸,无奈的摊手,这事到了这会儿,已经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了。
“现在后宫就属于品级高,出现这样的情况,你居然说没办法?!”
不单单是大长公主,包括庆王妃在内的其他宗亲,心里都很是鄙夷。
平常忙着刷存在感,可问题真发生了,这惊慌失措的样子,怎么当得起母仪天下之任啊!
皇贵妃双手紧攥着,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可低垂着的眼神中,却满是了然于胸的笃定。
乱吧,她巴不得越乱越好呢!
就这么会儿功夫,又有好几个人出现问题,一群太医在人群里左右奔忙。
柳清瑾眼尖,一下子发现了徐太医的踪迹。
瞅了个空子,极快的跑过去,几句话简单沟通后,不露声色的将人带到了王尚书夫人跟前。
徐太医约莫五十来岁,身材清瘦,面容慈祥,他属于祖传的医术,在一些疑难急症的处理和治疗上优势明显。
“夫人体内确实有毒素存在,不过,可夫人摄入的量不算特高,我先给您一颗解毒丹,能管一点用。”
“谢谢,多谢徐大人!”
因为现场别的情况还很多,徐太医也不敢在这边停留过长,简单问诊交流之后,给了颗解毒丹就匆匆离开。
有了解毒的,王夫人的情况就暂时稳定了。
“亲家母,今天真是多亏你的母女了,要不然的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局面,咱们只能相互扶持,共度难关了。”
“好!”
本来肃穆的灵堂,像炸锅般一下子变得沸腾起来。
惊叫声、哀嚎声、哭泣声,场面十分混乱,甚至有人想冲出坤阳殿。
门口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锵锵锵,刀剑出鞘,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刚刚趁乱混进来的紫兰突然拉了一下柳清瑾。
“怎么了?”
“少夫人,快,带着大家往上风口转移,有毒雾。”
突然乱起来的时候,外面很多等候的下人,都趁乱冲了进来,她也是在那个时候进来的。
徐太医前脚刚离开,后脚她就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带着点腥气的香气。
就是那种又香又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很别扭的感觉。
“知道了!”
柳清瑾知道紫兰的本事,毫不怀疑,示意大姐,和自己一人一边搀起王夫人,招呼着老娘,马上转移。
紫兰上前扶着嘉元,根据现场的环境,及时找到上风口,迅速靠过去。
嘉元县主看看闺女,又瞅瞅扶着自己的这个小丫头,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你这个丫头面生,倒是好本事!”
“娘,这是小云,木清出门前特地给我选的,懂医理,还会点功夫。”
“不错,木清做得好,未雨绸缪,这不,今天咱们要想平安,可能真得靠这丫头了。”
“县主,奴婢不敢,只是一些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紫兰带着她们在人群中左右穿梭,很快找到最安全的位置。
只不过,嘉元县主站在金灿灿的凤棺旁,表情有点奇怪。
这个丫头,居然将她们带到了先皇后的棺椁旁,并明确表示这就是整个坤阳殿最安全的地方。
而她的将信将疑没过半盏茶,就被啪啪打脸。
本来灵堂上除了出事的那些人以外,还有很多人,并没有明显的症状。
可是,就在她们顺利转移到凤棺旁边后不久,开始三个五个一起发病,很快就在大殿上躺倒了一片。
“皇帝怎么还没来?这里的局面如果再不尽快控制,朝廷怕是要大动荡了。”
大长公主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江山,要是因为这些妇人出问题而导致崩溃,那可如何是好?
“陛下日理万机,今天又是大朝会,一时半会肯定过不来。”
余皇贵妃当了好一会儿的鹌鹑,现在突然恢复了仪态万千的模样。
“皇贵妃,现在这里的情况十万火急,朝堂上就算有事,也得先过来把这边安置妥当才行啊。”
见到她现在还在这里耍嘴皮子,大长公主气儿不打一处来。
“呵呵,教训我?您老人家还是好好的去一边歇着吧!”
余皇贵妃抬起脸,眼里全是讥诮,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谨小慎微。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长公主被她给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也是勃然大怒。
皇贵妃,在她还没有登上后位之前,始终也只是个妾而已,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姑姑,娘娘,现在事情紧急,大家都少说两句,先想想怎么办吧!”
永宁公主待人处事有一手,在宗室当中人缘不错,连忙出声,充当和事佬。
可惜,人家本来就是找麻烦勒,怎么可能给她面子。
“呵呵,怎么办?凉拌!”
余皇贵妃心情大好,嘴角居然挂上了笑容,只不过,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无比渗人。
在场的这些宗亲,都不是傻子,稍微转念,就察觉到了不对。
不动声色的默默往后退,远离皇贵妃,全身上下绷得紧紧的,生怕这人又出幺蛾子。
“哎哟,看来是有聪明人啊!不过,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晚呀?”
余皇贵妃好笑的看着众人,她们不会以为因为是宗亲,就可以幸免吧?
什么?众人被她笑得毛骨悚然,难不成,这边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