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G
居然还有条件?
温之余把到嘴边的“好”字咽了回去,等着。
见状,斯内普沉默了两秒。
他将魔药拿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说:“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温洛。”
见他突然这么严肃地叫自己名字,温之余当即也停下了蹭瓶子的动作。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专注地看向他。
“你说。”温之余端正了姿态。
此刻,斯内普的眼睛重新垂下,落在手里的瓶子上。
地窖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颧骨下方暗了一块,衬得他的表情比平时更难读懂。
他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他说“我是说如果。”
“如果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两个我,”斯内普目光终于从瓶子上移开,抬起来,落在温之余脸上。
“一个以前的我,和一个现在的我——”
你会选择哪一个?
这句话没有说完。
不是说不下去,是没必要说完。
问句的尾巴悬在空气里,被地窖的阴凉和烛火的温热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
斯内普看着温之余。
这一刻,那双黑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那种笃定。
它们只是看着。
在等一个答案,又在等一个宣判。
温之余攥着瓶子的手紧了紧。
以前的斯内普,和现在的斯内普。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斯内普”意味着什么。
以前的斯内普。
不是那个穿着食死徒袍子,胳膊上烙着黑魔标记的斯内普。
而要更早。
早到蜘蛛尾巷那间永远潮湿阴冷的小屋子里,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蜷在角落。
上一次的摄魂取念里,斯内普看见了。
那些记忆铺开来的时候,温之余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但那之后,他偶尔会发现斯内普在看他。
不是审视,是一种更安静更长久的注视。
原来他在意。
原来他一直都在意。
温之余攥着那瓶福灵剂,指节泛白,瓶身被他的体温捂得滚烫。
他看着斯内普的眼睛,看着那双黑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一跳一跳的。
这让他不自觉的开始想起年少时的西弗勒斯。
那个蜷在角落里瘦得让人心疼的男孩。
他想说。
你问我选哪一个?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
五岁的你,十七岁的你,三十一岁的你,到现在的你,都是你。
我花了如此多年的时间,从灵魂体到肉体重生,从虚无到现实,就为了走到你面前。
这怎么选?
这没法选。
这不是选择题。
温之余深吸一口气,把那层涌上来的湿意逼了回去。
但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停了一下,歪了歪头。
他突然明白了。
斯内普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复制体。
斯内普被夹在中间,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温之余。
问他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你会选哪一个?
而答案,无论温之余说什么,都是错的。
如果他自私一点,说我喜欢现在的你,那么一向容易内耗的魔药大师可能这一秒满意了,而私下可能还是会乱想。
而如果他说我喜欢以前的你,那么温之余也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
以斯内普的性子,温之余应该会和旁边那锅爆炸的魔药一起被清理掉。
……
那么,如果他说我都要呢?
那就相当于承认了那个复制体的存在,相当于让斯内普选择两个都要。
这是温之余绝对接受不了的。
所以他一直没有说话。
他攥着那瓶福灵剂,瓶身被他的体温捂得滚烫,掌心全是汗。
一个是过去的他,一个是现在的他。
一个是不能被替代的,一个是不想被替代的。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屋内的烛火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怎么?”最终还是魔药大师出言打碎了沉默,说:“选不出来?
温之余抬起头,看着斯内普。
对方没有催促,也只是看着他。
因为斯内普知道。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无论是什么,都是错的。
他知道温之余会卡住,会沉默,会攥着那瓶福灵剂指节泛白。
他甚至还知道温之余在想那些推演,在想“说我都要”意味着什么,在想那个复制体的脸和眼神。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还是问了。
温之余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
“……你故意的。”他说,声音有点哑。
斯内普没有否认。
温之余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嗓子眼里的东西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瓶琥珀色的福灵剂。
透亮的,暖色的,像一小捧不会熄灭的火。
他又看了看桌上那瓶灿金色的,灿烂的,炫彩,只在瓶壁边缘渗出薄薄一圈光晕。
两瓶都是他的。
斯内普说过的。
他把两瓶都拿起来,一手一只,攥得紧紧的。
琥珀色的贴着掌心,温热的;灿金色的贴着指节,凉凉的。
一热一冷,像两个不同温度的灵魂,被同一双手握住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斯内普。
“选不出来。”温之余说。
斯内普看着他。
“因为没法选,”温之余说,“你问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确答案。”
“说我选现在的你,你会觉得我自私,会觉得你欠了那个温洛。”
“说我选以前的你,我就没必要站在这儿了。”
“说我两个都要,就等于让你两个都要,就等于承认那个复制体存在,就等于——”
他停了一下,喉结又滚了一下。
“等于我要分你一半。”
说完,他的声音终于抖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像是那层硬撑了半天的壳裂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渗出来了。
“我不想分,”他说,“西弗勒斯,我不想把你分给任何人。”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陪了你多久,不管他看你的眼神有多让我难受——”
“我不想分。”
地窖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