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皇居。
天色已晚,华灯在照。
在明治殿御文库当中,一场最高规格的御前会议正在举行。
包括内阁首相、陆军参谋本部总长、海军军令部、枢密议长等在内的政军首脑尽数列席。
而会议主题自然就是对华用兵问题。
现场气氛一度十分热烈。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关东韩老实嚣张跋扈,甚至能够横压大日本帝国,只能委曲求全,真个是一把辛酸泪。
但是,天狂有雨、人狂有灾,韩老实在高度膨胀之后,竟然昏了头,公然与所有列强为敌。
这下好,把白皮老爷得罪狠了,特别是日不落帝国,直接咬牙梭哈一把。
千百年来,日本心心念的就是鲸吞华夏,却在唐、明两代尽数吃瘪,被打得满头大包。直到甲午开始,才翻身农奴把歌唱。吃到马关赔款的红利之后,国力此消彼长,逐渐能打碾压局。
却一直被英、法、德、俄等列强按住头。
以至有“三国干涉还辽”之事。
现在却是大反转,白皮老爷上杆子支持大日本对华用兵。
要钱给钱,要武器给武器。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虽然那韩老实确实十分难缠,是巨大祸患。但是,这可是预计动员百万兵力的国战。
再怎么逆天牛逼,也不至于一个人左右此等战局吧?
即便不能说“不足为虑”,却也无关大局。
那韩老实再怎么牛逼,还能漂洋过海来东京都咬他们的懒子不成?
所以,这些个日本国的军政巨头都是精神亢奋,个个脑门子红亮。
心潮澎湃,畅想未来。
千秋伟业,只在当下!
可是,却有一人,与现场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而且这人还是绝对的主角——大正天皇。
只见大正天皇穿一身德意志骑兵制服,胡须上涂抹凡士林,据说是模仿德皇威廉二世的造型。
问题是,大正天皇的精气神却与这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造型明显不符。
此时枯坐在那里,沉默呆滞,一言不发,两只手似乎无意识的把一张御用纸卷撕碎。
忽然,又毫无征兆的取出一罐香烟,吩咐御用挂木下高文挨个分给在座的大臣,完全无视宫廷禁烟的礼制。
分发完毕之后,又突然暴躁的猛拍御座桌案,怒斥木下高文。
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复无常。
对此,御前重臣们已经是见怪不怪,只在心里有些忧虑:天皇陛下的精神疾病,却是愈发严重了,时常有幻听、幻视。
只是现场热烈的气氛,却着实是被打断了。
面面相觑之间,大正天皇又冲到了枢密议长山县有朋的近前,强行扯开山县有朋的随身皮包,翻找内部物品,却是怀疑山县有朋私藏枪支。
山县有朋无可奈何的满脸苦笑,然后与内阁首相山本权兵卫、陆军参谋总部总长上原勇作、海军军令部总长野村吉三郎这三人对视了两下,再不约而同的看向列席会议的皇太子——裕仁。
此时,这些御前重臣的心中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让皇太子裕仁摄政。
毕竟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大正天皇已经扛不起大旗了。
而皇太子裕仁却是纯孝,满脸担心的扶着父皇的肩膀。
至于同样列席会议的雍仁,却是低下了头,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此时,眼看着御前会议就要散场,大正天皇却又把一份材料纸卷成圆筒,举到眼前当望远镜,对着皇居外面来回扫视。
口中喃喃自语道:“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血色走来了……”
“谁来了?”虽然知道天皇陛下不正常,但是御用挂木下高文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大正天皇肢体抽搐,口角流涎,却还是答了一句:“那个大魔神——韩——韩老实!”
人的名,树的影。
虽然大日本帝国提调百万大军,但是韩老实的威名属实太大。
于是,在场重臣不由自主的就有些尾巴根冒凉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理智与常识终于告诉他们,在这个时候,韩老实不可能漂洋过海的来东京都。
所以纷纷放松下来,又决定今晚一定要去看新桥赤坂花街的看板艺伎,愉悦身心。
所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人生之最大享受,不外如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