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默抬起头,看着星辰坚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着药渍还有些皱巴巴的衣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确实不愿让心上人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好……我去准备些吃的,大家肯定也饿了。”他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眼中已经恢复了一丝生气,撑着膝盖站起身,又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绯琥,这才步履有些蹒跚地朝门外走去。
待费尔默离开,星辰转向伊凡,神色郑重:“伊凡殿下,我的方法不希望在外人面前暴露。接下来的探查,能否请除我、茉恩、夏朵、破空,以及老公爵之外的人,暂时回避?”
伊凡立刻领会,他对自己带来的影庭侍卫和王室法师微微颔首:“你们都先退到门外守候,没有我或者公爵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在场的几位侍卫与法师在伊凡的带领下有序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这时,偏殿内只剩下星空月影的四人、沧澜剑圣,以及昏迷的绯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星辰身上,等待着他,或者说他体内的诺亚开始行动。
星辰深吸一口气,解下一直悬挂于腰间的诺亚。他小心翼翼地将他,轻轻放置在了绯琥枕边,靠近她额头的位置。
就在书册与床榻接触的瞬间,镶嵌在封面上的那颗“创造之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激活,内部亮起了瑰丽而深邃的绯红色光芒。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在寂静的房间内回荡开来。紧接着,一道凝练如的绯红色光丝,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小蛇,自宝石中缓缓探了出来。
它在空中微微摇曳了一会儿,最终精准地没入了绯琥的眉心。
下一刻,诺亚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我要将灵魂探入她的意识深处,尝试把她唤醒。她的精神世界可能因外力干涉而变得极不稳定,可能会有危险,请诸位保持警惕。”
随着诺亚灵魂之力的持续注入,绯琥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微的反应。
她的眉头先是无意识地蹙紧,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正在抵抗某种痛苦。放置在身侧的双手指节也微微蜷缩了起来。
“找到了……这姑娘的意识壁垒异常坚固,有多重封印……还有更古老的……像是……自我保护机制?”诺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在屋内回响着。
突然,绯琥周身开始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的粉红色光晕。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意义不明的呓语,虽然依旧没有醒来,但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这说明诺亚的力量,正在与她深处被禁锢的意识产生共鸣。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在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后,诺亚散发出的绯红光芒也开始呼吸般明灭不定。
突然,床榻上的绯琥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坐了起来!
她那双粉红色的双眼骤然睁开,虽然瞳孔却依旧涣散,却像是穿过了空间,凝视着某个遥远而恐怖的景象。一声夹杂着极度恐惧与痛苦的啜泣声从她喉中挤出。
但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耗尽了了她本就虚弱的精力,仅仅维持了一瞬,她身体就一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重重倒回床铺。
“绯琥!”守在最近的星辰和茉恩同时走上前。
茉恩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将自己的魔力传输了过去。
狐人少女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眼虽然恢复了焦点,却充满了茫然与未散的惊惧。
这时,诺亚书页上的绯红光芒也缓缓收敛,创造之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在星辰脑海中响起:
“好了小星,她的意识表层已经被我强行唤醒了,但深层记忆区域依旧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封锁。她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脆弱,需要温和的引导。你们看着办吧,我累了,可能需要沉睡一段时间……”
星辰微微一皱眉,为什么诺亚这次的消耗会这么大?他可是圣魔导师的灵魂啊!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诺亚就已经飘回了他的腰间,再也没了动静,显然是进入了沉睡中。
绯琥倒在床铺上,已经在茉恩的治疗下逐渐恢复了清醒,当她看清围在床边的星辰、茉恩等人时,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茉恩轻轻按住了。
“别急,慢慢说,你现在很安全。”茉恩柔声安抚道,自然之力通过手掌,化作一道暖流缓缓渡入,平复着她的情绪。
就在这时,伊凡也在沧澜剑圣的带领下重新走进屋内。
看到绯琥苏醒,伊凡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他很快压下情绪,走到床边,语气尽可能平和地开口问道:
“绯琥小姐,你能醒来太好了。我们需要知道,你们兽人族,还有暗影殿,他们策划这一切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那个能将普通战士强行提升至圣级的法阵,又是从何而来?”
听到伊凡的提问,绯琥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中恐惧更浓了。
她紧紧抓住茉恩的手,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我们……南大陆……出了变故……土地在枯萎,先祖之灵开始躁动……部族不得不再次北上……但我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出现了很多空白……
不过,关于那个恐怖的法阵,她倒是记得比较清楚。
那个阵法……就像茉恩小姐说的,能吸收范围内所有生灵的力量……但需要一位圣级强者献祭全部的生命和灵魂作为引子……
我们使团……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祭品!她声音颤抖着说着,那个会隐形的蜥蜴人……应该是趁着金甲卫追我时的混乱,在狮心城各处埋下了阵基……
这时,星辰敏锐地追问:那你是怎么被控制的?又是什么时候?
我……绯琥刚打算开口,就突然抱住头,脸色煞白,不行……一想就头痛……有什么在阻止我回忆……
看样子,她的记忆似乎被某种力量刻意封锁了,一旦触及关键的地方就会触发保护机制。
沧澜剑圣突然问道:“那暗影殿呢?你们是怎么和暗影殿扯上关系的?据我所知,你在几天前还是他们的刺杀对象吧?”
当沧澜剑圣问及暗影殿时,绯琥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困惑之色。
暗影殿……我确实不清楚。她用力揉着太阳穴,似乎这样就能从混乱的记忆中挤出一丝线索,可能是猎婆婆……还有使团里的几个核心成员,他们背着我与暗影殿接触。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恳切:我发誓,在那之前,我完全不知道暗影殿参与其中。他们刺杀我,也许正是因为发现了我的犹豫,因为我始终反对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破空抱着胳膊,迅速抓住了其中的矛盾:等等,这说不通啊。照你这说法,你们兽人内部难道还分了好几派?
就在绯琥张了张嘴,试图继续解释时,偏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费尔默推着一辆精致的银质餐车走了进来,车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肉汤、刚烤好的面包和几份看起来就令人食欲大动的餐食。
他显然已经简单梳洗过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虽然眼底的疲惫仍未完全散去,但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却是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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