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一进屋，直接就坐在了凳子上，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眉头拧成疙瘩。
李秀兰做好饭，知道他肯定为了林老师的事烦心，轻手轻脚地端来一碗野菜粥。
“张平哥，”她放低声音劝他，“别跟那种人生气，犯不上。”
张平接过碗，粥的热气腾上来，但他心里堵得慌，一点胃口也没有。
刘建功那张脸，得意洋洋的样子，在他眼前晃，甩都甩不掉。
那家伙，小心眼，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这事，恐怕还没完。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婉儿带着妮子，匆匆忙忙地进了屋。
“张平哥，怎么样了？”林婉儿声音都带着颤，眼睛里全是担忧，“王书记那边，怎么说的？”
李秀兰朝她摇摇头。
张平放下碗，接上话：“婉儿，你放心，这事儿我管了。”
“我保证，必须让你参加高考！”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旁边的李秀兰。
“还有秀兰，你也一样！”
李秀兰愣住了，像是没听明白似的，傻傻地看着张平，声音都飘忽起来：“我…我也能去考？”
张平笑了，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当然行，你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你和婉儿一块儿学习。辅导老师的事儿，我再想想办法。”
李秀兰和林婉儿对视了一眼，俩人眼底都亮晶晶的。
夜深了，熟悉的机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
系统启动，张平意识一沉，又回到了现代。
他快步走进一家电子产品商店，目光快速扫过柜台上摆满的各种商品。
最后，他的眼睛扫过一排柜台，停留在最新款的微型录音笔上。
很小，几乎能藏进整个手掌心里。
“就要这个了。”
张平跟售货员说。
付完钱，他把录音笔紧紧地握在手里，倒计时在他脑海里开始。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他又回到了七十年代。
张平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公社大院。
刘建功那家伙，肯定会在婉儿的政审材料上搞鬼！
公社大院外，张平躲在一棵老槐树后，蹲了下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微型录音笔。
果然，没过多久，公社大院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建功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
紧接着，王会计也贼兮兮地溜进了屋，门一关，里面就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
“刘主任，这……不太好吧？”
王会计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万一被人捅上去……”
“怕个球！”
刘建功的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林婉儿那小蹄子，她老爹当年可是个老右，政审这玩意儿，本来就卡着她呢！咱们稍微动点手脚，上面谁没事儿细查？”
“可是……这……”王会计的声音带着犹豫。
“别他娘的可是了！”
刘建功直接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这事儿要是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张平攥紧了录音笔，嘴角微微翘起。
一丝冷笑。
办公室的灯，突然灭了。
他迅速闪身，融入了夜色里。
弓着腰，避开巡逻的民兵，溜回家。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没发出一点声响。
借着窗外月光，秀兰睡熟了。
他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缓缓躺下，生怕惊醒她。
刚躺下，秀兰翻了个身。
感觉到动静，她轻轻呢喃。
“张平哥……你……回来了？”
“嗯。”
张平轻声应着，手臂伸过去，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
“吵醒你了？”
秀兰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睡意。
“咋……这么晚才回来？”
带着软糯的鼻音，含糊不清地问。
张平心里一软，笑了笑，含糊应付：“嗯，有点事儿耽搁了。”
“快睡吧。”
秀兰乖巧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满足地闭上眼睛。
张平抚摸着她的头发，疲惫也消散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一夜好眠。
第二天，张平醒来，秀兰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起床，洗漱，准备早饭。
稀饭咕嘟咕嘟冒泡了，他才回房间。
轻轻拍秀兰肩头：“秀兰，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啦。”
秀兰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
她伸了个懒腰，带着起床气：“几点了？”
“七点多了，小懒猫，该起了。”张平笑着催促。
“嗯……”秀兰哼唧一声，慢吞吞坐起身。
磨蹭好一会儿，才穿好衣服。
吃早饭时，秀兰有点心不在焉。
几次想开口，又咽回去，眉梢眼角藏着不安。
放下碗筷，她抬起头，小心问：“张平哥，我想看看那个高考政审补充条例。”
“看看上面到底怎么写的？”
张平放下水杯，“我去帮你借过来吧。”
秀兰坚持自己去看。
“还是一起去吧，万一不外借呢。”
她麻利地收拾碗筷，走到张平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走吧。”
张平看她着急，拍拍她的手背：“好，一起去廖叔家。”
两人并肩出门，去廖柏明家。
廖柏明正在院子里忙活。
“廖叔，早！”张平笑着打招呼。
廖柏明抬头，看到他们俩：“咋了，有事？”
秀兰上前一步：“廖叔，您好，我想问问，《高考政审补充条例》在哪儿能看到？”
廖柏明挠挠头，想了想：“这个条例啊……我还真不清楚哪儿有。”
“不过，”他突然眼睛一亮，“王建国那小子说不定知道。”
张平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问问。”
说走就走。
三个人立马往王建国家赶。
王建国正坐在院子里择菜。
看见他们仨一块过来，愣了一下。
“哎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一块儿来了？”
张平没绕弯子，直接问：“建国叔，打听个事儿，您晓得不，那个《高考政审补充条例》在哪儿能看到？”
王建国一听这话，手里的菜叶子都停住了。
他一拍大腿。
“这事儿啊，我清楚！”
“这种文件，一般都会发到公社大队，走走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王建国放下菜篮子，热情地招呼他们。
几个人一块儿去了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