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全都打了一个寒颤。
作恶多端的山匪,死不足惜,岂能和无辜孩子相提并论。
当年若不是官府出手围剿,他们永远都找不到那些被拐走的孩童以及无辜妇人。
邢管家见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手上愈发用力,拳头砸落的声音清晰可闻,在场众人无一敢阻拦。
邢天胜想出手,可他早已被温姮的人团团围住。
几拳下去,于青山再也笑不出声,脑袋一歪便昏死过去。
然而邢管家恨意难消,转头又将愤恨目光落在邢天胜身上,痛声质问:“所以你早就知道自己是于金龙的儿子,却一直与老夫虚与委蛇——”
见他不说话,邢管家顿时明白了,“邢家从未对不住你,知府大人更对你有栽培之恩,你竟暗中给大人下毒,简直毫无人性。”
事已至此,邢天胜也知道狡辩无益,愤愤不平道:“他该死!”
“若非他固执己见,不肯投降于梁国,我等又何至于被逼到如此境地!”他语气中是难以压抑的愤怒。
“他若不死,我又如何掌控汉云州?”
“要怪,就怪叶善来了。若是知府被他治好了,那我岂不是功亏一篑!”
“你终于承认了,是你毒杀了大人!”邢管家满脸失望,“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大人,终究是我害了你。”他悲痛万分看向灵堂,哭喊道。
当年他丧子后遇见一幼童,觉得他可怜便将带回家,还培养成人,谁知到头来竟害得知府枉死。
堂内众人闻言很是震惊,不知该作何反应,“怎么会这样?”
“他才是杀害知府的凶手——那我们方才岂不是助纣为虐?”
“多说无益。”邢天胜面色微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
“我要的很简单,汉云州归我掌管。谁若是不服,我便杀谁。”
他目光咄咄逼人,直勾勾盯着温姮,“你,也不例外。”只要温姮不同意,他便会采用强势手段。
“休想!”
温姮高举右手,手指微动,一道整齐划一的声音从四处传来,等周围众人反应过来时,四周已经被官兵团团围住。
不少人担心受到牵连,纷纷后退,一点点儿远离邢天胜。
这样一来,邢天胜以及身边的狗腿子便直接暴露在官兵射击范围内。
“侄孙女,侄孙女且慢!”温老六吓得不轻,他人老了,腿脚不便,其他人撤离时根本没有管他,于是他只能颤颤巍巍抬手示意,同时加快脚步远离邢天胜。
终于安全后,他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一双极有力的手骤然将他钳住。
苏夏朝他露出一个僵硬笑容,随后不顾老头挣扎,将他绑严实,迫使他面向棺材。
“为老不尊的东西,老实在这儿忏悔!”
温老六吓得心惊胆颤,一改先前嚣张的态度,连连点头,浑身紧绷缩在角落,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他倒是想反抗,可面对府内其他人还敢倚老卖老,但这小伙他根本没见过,一张脸冷得像是冬日冰窖,看一眼都嫌冷,他根本不敢开口求饶。
温老六为了活命只能豁出去,挪动屁股往棺材靠近,扯着嗓子又哭又嚎:“侄儿啊,是叔对不住你!”
“叔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听信恶人谗言误会了侄孙女,你别怪叔......”
“好在侄孙女是个有本事的,轻而易举便粉碎了他们的阴谋,那些宵小铁定成不了气候,你就放心去吧。”
他这副毫无骨气的模样,当真是没眼看。
就连邢天胜听见他鬼哭狼嚎的声音也面露鄙夷,连忙别过头不再看他。
“温姮,你当真要同我鱼死网破?”
他目光落在周围黑漆漆的箭头上,脸色骤然一沉,“你不想找你妹妹了?”
温姮勃然大怒,“住嘴!你不配提我妹妹!”
若不是担心温娥,她早已下令将此人击杀。
就在这时,烟雨终于回来了。
“小姐,小姐!”烟雨又喜又急,疾步冲到温姮面前。
温姮见她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入实处,只是在听闻烟雨回禀完温娥状况后,原本稍安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温娥虽被救回,但生死不明,就连叶神医都不敢保证能救活她。
她一闭眼,就能想到妹妹这些时日的遭遇,刹那间,她脸色骤变如阴云密布,看向邢天胜等人的目光冰冷骇人,宛如一尊杀神。
“放箭!生死勿论!”
她固然想折磨邢天胜,可这时候留活口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随着温姮一声令下,官兵手中箭矢呼啸而出,“嗖嗖嗖”朝着邢天胜等人窜去。
“噗噗噗”几道声响,好几人中箭倒下,失去反击能力。
邢天胜大惊,咬牙切齿怒瞪温姮,企图与其谈判,“温姮,你不想再见到温娥了吗?”
突然,他衣袖被人拉住,一道怯弱声音从身边传来,“公、公子,不好了,小的刚刚收到消息,府里那人被,被带走了——”
邢天胜猛地揪出那人衣领,不可置信质问:“你说什么?”
在听到树下再次复述一遍,他顿时暴跳如雷,怒火中烧,“你一直在拖延时间——”
然而回答邢天胜的只有铺天盖地的箭矢。
见温姮已经动真格,邢天胜手下的狗腿子也不敢再大意,振臂高喊:“保护好公子!”
紧接着,一阵阵刀剑相撞声响起,仿佛是特意为知府送行而奏响的哀乐。
场面一片混乱,宾客也顾不得看戏,纷纷四下逃窜。
苏夏与几名温府家丁守在棺材前,愣是没有放任何一个人扰乱灵堂。
不一会儿功夫,打斗声已弱了几分,双方实力强弱已初见端倪。
少了叛变官兵以及赤狼军的支持,邢天胜根本无法与温姮抗衡,渐渐地,他身边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刻钟后,以邢天胜为中心,周遭遍地散落着兵器、尸体,他手持大刀单膝跪在血泊之中,俨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满脸心痛扫视一圈,发现身后的人越来越少,对手却依旧坚挺。这一刻,他突然萌生出逃跑的意识。
可温姮早有防备,又怎么会让他轻易逃走。
大门早已被官兵围堵,邢天胜插翅难飞。
“嘭”,随着最后一声巨响,再无人能够护着邢天胜。
邢天胜被团团围住,胸口因怒意而不断起伏,仿佛下一刻便要炸裂开。
他瞪着猩红眼眸注视着苏夏,斩钉截铁道:“是你!”
事到如今,他终于反应过来原本胜券在握的自己为何会败。
是此人将温娥在邢府的消息透露给温姮,同样也是‘他’带来于青山,戳破他们的身份。
他明白得太晚,所以从一开始便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是我轻敌了。”邢天胜突然仰天长笑,既阴险又瘆人,“不过你们也没有赢,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