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贵倒不是想推卸责任,只是现在正是关键时机,他无法容忍自家小姐有任何闪失。
就在他想要寻个借口支走苏夏时,却发现烟雨已经带着苏夏往温姮走去。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想阻拦,但发现自己毫无正当理由。
眼看苏夏距离温姮越来越近,他面如死灰,呼吸也变得急促。
此时,苏夏已经快步走到温姮身边低语,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竟使得温姮面色大变。
“原来如此!”温姮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眼神掠过邢天胜时杀意尽显。
然而还未等平复情绪,苏夏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直接失态。
“你寻了许久的妹妹或许还活着,就在邢天胜府中。”
“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温姮欣喜若狂拉着苏夏,猛然反应过来后,面色微红,“抱歉,我太激动了。”
“无碍。”苏夏摇摇头,对此表示理解,担心她关心者乱,不禁提醒道:“我得知消息后便第一时间赶来了,尚未来得及验证消息真假。”
话倒也没有说错,她得知消息后便出了府,只是中途去济世堂搜刮了一遍,即便如此,她来得一点儿也不晚。
“多谢你。”温姮含泪点头,心中满是感激。
“不论是真是假,我都得试试!”时隔许久再次听见妹妹的消息,怎能不激动。
她想到温娥这些时日流落在外受到的苦楚,不由悲从中来,对邢天胜的恨意也愈加剧烈。
她眸光坚定,暗暗发誓定要将人寻回,还要让邢天胜付出代价!
云贵见温姮面色变化多端,其眼中的怒气更是毫不掩饰,心中不免焦躁,愁得五脏六腑备受煎熬,最终实在按耐不住走上前,“小姐,我——”
他惴惴不安捏着衣角,已做好被惩罚的准备。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温姮很快收敛了怒意,看向他时面色如往常一样,仿佛什么也不知情,一如既往信任自己。
苏夏见云贵如此焦急,暗道他真是想多了,原本她并未将云贵先前所为放在心上,但他骤然出现也提醒了自己。
“云叔你来得正好,我有要事——”
苏夏一听温姮这话,微微皱眉虚拉住她的手臂,小声提醒:“温小姐,云叔昨夜十分辛苦,现下该好好休息。”
“此事关系重大,危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不可行差踏错一步。”
经过昨夜之事后,她始终怀疑云贵,万一他早已倒戈邢天胜,她们所有努力将付诸东流。可眼下温姮正是用人之时,她也不好随意挑拨。
相信以她的本事,应该能瞧出端倪。
云贵眼看立功的机会就要被苏夏搅黄,满脸着急,“小姐,小人不累!小姐尽管吩咐,小人定会办好差事。”
苏夏冷哼,云贵这话说给他自己听听得了,怎么好意思当着她的面开口。
温姮一眼便看出苏夏与云贵之间气氛不对,明明昨夜还十分和谐,怎么一夜之间变了样?按理说云贵救了药田谷百姓,苏夏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她心中不免怀疑,但并未直接问出口。
“云叔,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云贵见温姮不复先前那般和善,只得不甘退下。虽不知苏夏为何没有告状,但他心中仍是不安。
他怀揣着这份不安,脚步沉重离开灵堂,但并未听从温姮的话前去休息,而是悄无声息守在灵堂外关注里面的情况。
不一会儿功夫,便看见烟雨满脸肃色离开灵堂。
云贵心中疑惑不已,究竟是何事能让自家小姐失态,甚至要让贴身丫鬟亲自去......肯定不是一般的小事!
他本就因昨夜之事提心吊胆,一门心思想将功赎罪,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只想牢牢抓住。
他迅速藏至角落,待烟雨离开后才转身走出来,脚步轻快跟上前,惊讶发现烟雨竟带着一队人马离开温府。
烟雨等人并未从正门出去,可见大小姐并不想太多人知道此事,他下意识跟上去,但又担心跟太近被人发现,只能隔得老远远保持一段距离。
出府后,仅一溜烟的功夫,便将人给跟丢了。
云贵满脸懊恼看着空荡无人的后巷,追悔莫及,等了半晌,只能失落转身准备回府。
就在这时,不远处出现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他眯眼仔细打量,发现竟是王智勇。
云贵激动不已,原本跟丢人的失落感也随之被抛至脑后,脚步轻快迎上去。
他甚至都未来得及关心王智勇的情况,更未曾注意到他身后还背着一人。
“如何?可有将那群人带回来?”他满含期盼问道。
王智勇瞧见云贵后,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迅速抛下背上之人,伸出手有气无力攀附在云贵胳膊上,说话带喘:“云叔,大事、大事不好了!”
云贵见他身上有伤,暗道不妙,“究竟出了何事?其他人呢?”
王智勇喘着粗气,悲愤交加,“云叔,我们上当了!”
“对方根本不是护送叛军亲眷出城,而是杀人灭口!”
“文海带着人正好撞见,对方竟连同他们一起杀。那群人行事果断,出手狠辣,根本没有给人喘息的机会。”
“文海兄弟好不容易逃回来,可刚交待完一切便身死了。”
昨日还一起谈天说地的兄弟,今日却死在他面前具具尸体,这让他如何接受。
在极度悲伤之下,破碎呜咽声从不断从他喉间溢出,肩膀也随着抽泣而剧烈抖动。
“什、么?都、都死了?”云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连后退。
王智勇狠狠掐着掌心,发出痛苦嘶吼,“死了,都死了......”
“若非云叔早有准备,吩咐我们去暗道口守着,恐怕我们连文海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抬脚猛地踹向地上之人,“就是他,是他杀了文海!”
“呵~是我杀的又如何?”男子挑眉目光直勾勾盯着王智勇,挑衅道:“你有本事杀了我啊!”
他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气得王智勇鼻孔生烟。
他弯腰狠狠揪住他的衣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可他终究犹豫了。
只因文海临死前让他们别杀此人,说要亲手交到小姐手中,如若不然,他定要一刀结果了他。
云贵倒是比王志勇多了几分冷静,连忙伸手拦住他。
他心想,此人必须留着,他得让那群叛徒知道是此人杀了他们的亲眷,到那时,他们定然不会再支持邢天胜。
立功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