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心中思索着,狐疑目光逐渐落在高悬于正前方的牌匾上。
别家的牌匾都是刻吉祥词亦或者家族名号,但此处不一样,明晃晃描着十个大字: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一群土匪,还想东山再起?瞧着就来气!
她爬上桌案,毫不费力将牌匾挑下。
“嘭”
“哐当”
牌匾砸落在地,掀起的风吹得火烛闪耀。
于青山听见动静猛然睁开眼,目光仿佛淬了毒一般死死盯着苏夏,嘴角抽搐带恨,“该死,你敢——”
“咳咳咳,竖子!竖子!”
他眼中阴云密布,气喘吁吁瞪着苏夏,一口气未能喘过来,连连咳嗽。
“尔怎敢毁我于家基业——”
此话让苏夏心头一震,倒不是因为自己被骂,而是她在屋子里翻找时于青山都格外淡定,哪怕是祖宗牌位被莫智扔掉都没有恼羞成怒,现在她仅是挑下牌匾,他的反应就如此强烈......
牌匾不简单!
苏夏举起大刀朝牌匾砍去,木板应声而裂。
她冷笑一声,横眉看向于青山,挑衅道:“这下便没有青山了!”
“叮~”
金属碰撞声格外刺耳,大刀所受的阻力也传至手中。
她惊讶抬眸,拔出大刀一看,只见刀痕之下竟暗藏一片晃眼的金色。
她三下五除二将表面木块剥离,露出庐山真面目。
金砖!
好大一块金砖!
苏夏欣喜若狂,于青山呆若木鸡。
牌匾内嵌有金砖,那......牌位、柱子呢?
她转头,一个箭步朝地上几个牌位冲去,捡起迎光一看,发现细碎裂缝下也有一丝金光。
怪道莫智二人踩不烂,原来这里面是镶金的!
苏夏手上使劲,木牌被强行掰裂开,露出里面黄灿灿的金条。
“好家伙!”
还真是金子做的!
于青山发现这一幕,气得一口老血向上喷涌,鲜红黏腻的血液顺着麻绳不要命似的向外流出,犹如大河滔滔不绝。
苏夏生怕他死了,连忙过来在他背上拍上几下,同时强行将他脑袋侧着,以免血液堵塞气管。
这还是她逃荒以来收获的为数不多的金板砖,不论何时何地,金银都是硬通货,尤其是这样的灾年,比银票值钱多了。
对待这种乐于为自己‘添银加金、无私奉献’的老人家,可得仔细照看。
苏夏难得体贴一把,“别急!别呛着了!”
待于青山口中鲜血流淌干净后,她干脆将人打晕,省得他看见又气血翻涌。
到底是个老人,还是尊敬一些为好,年纪大了,可经不住反复折腾,她也是为了他的老命着想。
于青山两眼一翻,不甘闭上双眼。
趁着于青山昏迷,苏夏快速行动起来。
祠堂中供奉的其余牌位均被她徒手撕开,没有金块的牌位扔进空间当柴烧,有金块的则先取出金块,木块依旧当柴烧。
总之,任何一块木板都不能浪费。
只可惜,她掰了十余个牌位,只有五块金疙瘩。
苏夏不想漏掉任何一块金子,干脆将全部牌位收入空间,以后有的是时间检查。
桌案上剩下不少瓜果,她连盘带果放入空间,只留下一小碟打牙祭。
累了半日,还真是把她饿着了。
她拿起几颗板栗,砸碎外壳,一颗接一颗吞入口中。板栗吃完吃冬枣,冬枣个头小但胜在清甜,口干舌燥时吃两个也十分惬意。
几颗果子下肚,苏夏只觉胃口大开,意犹未尽从空间拿出吃食,硬生生吃掉四碗白米饭,外加一份排骨一份老母鸡,吃饱喝足准备离开。
时辰差不多了,该去温府了。
有于府医在,她根本没有必要去邢府找温娥,干脆将此事告知温姮,既省得自己麻烦,也卖温姮一个人情。
苏夏打定主意后,随意在于青山头上套个头套,提着人便朝温府赶去。
只是她尚未抵达温府门口,周围已经被城中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无法通行。
府外嘈杂一片,无一不在议论知府被毒杀一事,就连墙头、大树上都坐着吃瓜群众。
“大小姐才不是这样的人!”
苏夏闻声看去,只见人群中一名妇人身影格外显眼,她双手叉腰,声音洪亮且中气十足。
“再敢胡说八道,老娘撕烂你的臭嘴!”
站在其对面的是个身穿长衫的男子,他似乎是被王金兰的气势唬住,小心嘀咕道:“母老虎,一言不合便要动手,难道至今找不到夫婿!”
王金兰将这话听了个真切,眉毛一横,斜眼将对方从头看到脚,不由瘪瘪嘴,其中意味显而易见。
“老娘就算要找,也要找顶天立地的男儿,如你这般逃难路上还要老娘出手相救的怂货,我可看不上。”
“你这迂腐文人,平日里在街坊邻居面前惯会给自己充面子,说什么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真有机会给你报答恩人时又推三阻四。依我看,你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若早知你是个狼心狗肺的,我还不如救李家的旺财,好歹它活着还能叫两声给我听个响!”
她这话,明摆着是说对方不如一条狗。
此话一出,引得周围众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要论这骂人的功夫,谁能比得过王大娘?”
“更何况人家还没有骂错。”
“刘老大,救命之恩犹如再造,我若是你,可不敢对自己的恩人大呼小叫。”
“你你你——”男子感受着周围投来的异样眼光,面色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半天放不出一个屁。
他身旁的男子见状,帮腔道:“王大娘,我们此刻说的是知府被毒杀之事,一码归一码,你扯那些往事作甚!”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准你也是被温姮给骗了。”
“从前我便觉得温姮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整日抛头露面与男子为伍,连衙门事务也想沾染,成何体统!都说权利熏心,如今看来,她怕是早有取代知府的心思!”
男子长叹一口气,煞有其事道:“知府是她亲爹,她实在不该伙同外人弑父!”
王金兰闻言,失望看着几人,只觉心寒至极。
小姐可是数次救过他们的命啊,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还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