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外卖员是他自找的，是他不够努力”
可昱负隅抵抗，徐可心摇了摇头
“你不是说看清了社会的规则吗？”
徐可心有些失望，她以为可昱比她聪明，可事实告诉她，他才是那个幼稚鬼
“难道有人自甘堕落吗？他的工作已经是他认知范围内最好的选择了，一个官员的子女或者像江盛那般的富家子弟，即使学业不佳，难道他们会做外卖员吗？”
“他们的家庭只会托着他们往上走，那么同理，那个你看不起的外卖员，是否也是因为他家庭的经济和认知只能把他托举到这里”
“个人的努力固然重要，但家庭和命运的力量更加强大，你不也会质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吗？”
“那么当你自诩靠自己的努力爬到今天的地位，可曾想过，你习以为常的家庭和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康生活和你最普通不过的出身已经是命运的馈赠”
“那你，是否也是宁有种乎？”
她想起初雨诺，又想起江盛，大家都是来人间渡劫的，人人幸福的乌托邦到底在哪里
她悲观，可她向往光明，可昱盲目自信却在争取黑暗
可昱感受到自己逻辑的不自洽，可他不想承认，如果否定了社会的残酷，那自身的欲望该如何安放？
“可昱，把自己削尖了脑袋往前冲，不会受伤吗？”
她落脚在对他的关心，可昱倍感安慰，熟悉的暖流在心间流淌
她可以质疑他，也可以否定他，但不可以忽视他
他恍然大悟，他一直追求的只是她的在意，还要她一心一意，像很多年前那个追在她身后要关注的小男孩
那是和程蝶衣一般悲烈的控诉，少一分一秒都不算一辈子，缺一点一滴都不算爱
而她既温暖又冷漠，她关心他的感受，却无法时时关心，她在意他却不是最在意他
她永远扬着头望向自己的方向，只短暂的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她不够全心全意的爱和那居高临下的悲悯一样令人讨厌
她觉得足够了，觉得她的爱和关心足够了，是啊，即使是对丈夫和孩子，也不过如此了，是吧？
可昱不看她，他爱她也最恨她
电梯，徐可心打破沉默，看可昱难过她也会难过，她开始反思，自己劝谏的方式是不是老套古板不容易让人接受
“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可昱享受她急切的关注，只有这时候她对他的感情最浓烈
他转头看看徐可心，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里没有其他杂念，她被养育的很好，她有安全感有配得感有完整的自我，所以她可以没有执念的成为她自己，心无旁骛的为自己活
你的幸福和美好总是在不经意间刺痛别人，你知道吗？
“别要二胎”
“嗯？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可昱平静的话语让徐可心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懵懵的，下意识的反应将可昱逗笑
总算有了笑脸却不曾停下脚步，可昱自顾自换鞋走进屋内，不理身后的徐可心
好吧好吧，三年一个代沟，现在的小朋友也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
徐可心弯下腰换鞋，长卷发散落下来，优雅的悬在半空起舞，她的一切都这么惹人爱，可昱心软下来
此前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罪孽的感情，如今他愿意为她调整心态，成为她想要的样子
所以，什么是爱？
你一出生便拥有了全世界，可我的全世界里只有你
这怪不得你，可我的喜怒哀乐与你息息相关，没理由恨你也不甘心做你幸福的旁观者，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爱的最高表达是成为她想要的样子，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