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就经常在想啊。”
“这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拉屎。”
“那就一定会有一个拉屎拉得最多的人，这个人就是全世界今天的拉屎冠军！”
“但是这个人却不知道自己当了冠军......”
李长乐醉醺醺地感叹道。
“就像我想做厨师，找你算命一样。”
“世上有无数想当厨师的人，里面定然藏着那个最有天赋的。可那人或许一辈子困在小店颠锅，也或许永远不会接触厨师这个行业，他们从不知道自己本是这一行的冠军。命运悄悄颁了奖，却从来不会上门通知。”
“所以我才来找你算命，我想提前看看，我能不能拿到属于我的那枚看不见的奖牌。”
“我到底有没有那个天赋？”
“只有被崔道俊收为徒弟，才是一定有天赋吗？”江上寒问。
“被崔厨尊收为徒弟，” 李长乐捏着酒杯，酒液晃出波纹，眼神带着酒后的执拗，“才算是有人把那枚奖牌，当众交到你手里。”
他仰头抿了口酒，眉头皱起。
“有天赋的人千千万，可大多都是刚才说的那种无名冠军。空有本事，没人认得，一辈子埋在烟火里。崔厨尊是什么人？他肯点头收徒，便是天下人都认的凭证。”
李长乐抬眼，目光亮得发烫：“我想要崔道俊亲口认我。只有入了他门下，我的天赋才算被看见！不然就算我骨子里再好，又有谁信？”
“等我努力个几十年证明自己，那时候惠善的父母早就给他寻了新婆家了。”
江上寒道：“若是你本就没有这份天赋，或者是你有天赋，可崔道俊不收，又当如何？”
李长乐低低笑了一声，又回到他方才那套古怪比方：
“那我就是与厨界无缘，与惠善无缘了呗......”
江上寒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他理解李长乐的理论。
就像在东土大陆一样，哪怕你是一个根骨平平无奇的人，但是如果被司南竹或者沈木语这种人收为徒弟，别人就一定会觉得你不一样。
你从十几岁开始，就可能受到举世的目光期待。
反之，你就算再有天赋，也得需要自己努力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直到你晋升宗师才有人看得见。
这个过程中，你若是遭遇不测那就是没了。
你若是懈怠了修行或者被世俗所扰乱，那就是废了。
人的机遇，有时候比自身的天赋和努力，重要千倍。
世间最不值钱的，就是努力。
当然，你若是一切都拥有，那你的努力，就会无比的值钱。
可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拥有机遇呢？
所以，还是要努力。
......
......
晚上九点半多一点。
江上寒与李长乐的酒局结束。
江上寒往住处走去。
李长乐则是也醉醺醺地自己往家走去。
等到两人身影都消失在长街上不久，李长乐眼神突然清亮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四处张望一下，走进了一个黑暗的小巷子。
小巷中。
有一个老者，正在等待着他。
老者坐在一个垃圾桶上，背着一个包裹，里面似乎装着什么长条类的东西。
李长乐看了一眼，没敢多问，只是行礼道：“今天是我疏忽了，请您责罚。”
老者笑了笑：“你觉得你今天的演技，值多少钱？”
李长乐沉吟片刻后道：“为了弥补我的错误，我这几天的工资都不要了。”
“不不不，”老者起身走到李长乐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翻一倍，一天两万，剩下的戏，你还需努力演好。”
“可是......”李长乐有些迟疑道，“这个江上寒太让人望而生畏了，越接触，我越是有些恐惧他，我害怕......”
“不要害怕，除了我们以外，毕竟你那些事，都是真的，”老者笑道，“知道吗，今天下午姜惠善全团在西舞演出，反响特别好，她的咖位又往上提了一层......晚上，姜家又有客人去了，你若是再不努力，她可真被人娶走了。”
李长乐苦笑一声：“若是惠善能找个好人家......”
“哈哈哈哈，”老者打断道，“年轻人，她若是找个好人家还好，但是若是被哪个集团的公子看中，你觉得以姜家那对夫妻的为人，有没有可能把她卖了？”
闻言，李长乐脸色泛白。
老者笑意淡了几分，声音低沉：“姜惠善现在风头正盛，舞台上光芒万丈，可她终究攥在姜家父母手里。财阀世家挑艺人联姻，看重的从来不是她喜不喜欢，只看她的名气、样貌能不能拿来做交易筹码。姜家那对夫妻，你是了解的，眼里只有利益。”
李长乐语气不甘：“可惠善她......她那么热爱舞台。”
“热爱抵不上筹码的价值。” 老者语重心长，“你若不抓紧往前一步，等到姜家敲定婚约那天，你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到时候，你再害怕，也什么都拦不住。”
李长乐缓缓吐了一口气，声音沙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江上寒那个人......太过深不可测......想要在他身边演好戏......”
老者笑了：“风险越大，拿到的东西才越值钱。你想拿到属于你的那枚奖牌，本就没有平坦的路。”
“得加钱！”李长乐终于说出来了自己的心里话。
“好，再给你翻一倍，一天四万。”
“五万！”
“年轻人，有些贪得无厌啊？”老者嘲讽道，“根据我的信息，你原来的演出费只有一个月一万，如今这些你还不知足？”
“谁告诉你我一个月一万的？”
“那是？”
“三倍！”
“一个月三万？”
“三个月一万。”
“......”
......
......
老者送走李长乐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一天，真费钱啊......”
说着，老者转身上了楼梯。
他就住在这里。
因为这栋楼很高，他可以看得见江上寒的那栋楼。
他每天都会在窗边盯着江上寒看。
但是今天他没有，因为他刚刚从城门口回来，并且带回来了一样东西。
一样，要在春宫慈善拍卖会展示的东西。
老者拉好窗帘，走到桌边，缓缓打开了包裹。
露出了一件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
是一把武器！
是剑！
也是刀！
此刀来自东土大陆，乃是整个东土大陆最具盛名的两把刀之一！
刀名：破万里！
老者摸了摸刀。
玄刀鞘轻震，嗡鸣之声起。
刀出鞘。
寒光冽。
风舞满城絮，一刀破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