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微站在大梁城的一座高楼上，俯视整个大梁城。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来飞鸟楼。
“感觉怎么样？”
杨知微背后，杨知曦挡着秋千，看着杨知微的背影问。
杨知微轻轻摇头：“这是俯视众生的感觉，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平等。”
杨知曦娇笑了一声：“本宫倒是听说过，据说你对府中丫鬟都极好。”
“我把她们当妹妹。”
杨知曦点了点头，起身，拖着长裙走到杨知微身边。
“本宫现在也把你当妹妹。”
杨知微叹了口气：“我知道堂姐想问什么。”
杨知曦收起笑意，嗯了一声：“你知道的，本宫不方便见医圣。”
杨知微淡淡道：“她这个人，漂亮，但严肃，无趣，教条，城府极深......不过，医圣的心性确实是善良的底色，只是世道对她也不公平，总会让她面临残忍的选择，她选择哪个，都是两难，都是罪过。”
“你在同情她？”
“你也要同情她，她答应帮忙了，”杨知微指了指远处，“那日自从她帮狗叔治疗过一次后，便开始研究起了我的血。”
“这几日，医圣一次觉没睡过。”
“每天花四个时辰给狗叔治伤，七个半时辰研究我的血。”
“半个时辰喝粥，练剑。”
闻言，杨知曦沉默了。
良久，她才淡淡道：“我们不应该帮小魔头原谅她。”
“我知道。”
“那你今日来找本宫，说这么多话，是为什么？”杨知曦问。
杨知微莞尔一笑，道：“我想让殿下的飞鸟楼，宣扬一件事。”
“什么事？”
“医圣练剑了。”
“就这么点事？就这么简单？”
“这很不简单，”杨知微感叹道，“我看不透，雪儿看不懂，周北念看不破，这就是一件大事。”
“既然是大事，何必沸沸扬扬？”
“大事，就需要沸沸扬扬，才能引起重视。”杨知微解释道，“我们不知道，但世界上还有其他懂她的人，他们可能会知道。”
杨知曦其实听得有些懵。
平心而论，她知道自己比不过这个堂妹。
“知道了，本宫会办的。”
杨知微点点头：“另外还有一件事，海言师兄的忌日又快到了。”
“作为江家人，我们都希望你能够让初一在此之前定下名字。”
“姓江不姓杨，也不姓李。”
“字辈依旧是明，至于名，你可以自己取。”
“本宫没名份，不合礼法。”杨知曦摇头道，“我是想等他出来，然后......”
“他要是十年不出来呢？”杨知微反问道，“你还不给初一起名字了？”
杨知曦思考了一下：“也罢，听你的。”
“不过......他真的还需要十年吗？”
杨知微苦笑一声，看向蓝天白云：“谁知道呢？十年很快，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
......
江上寒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看不见紫天白云。
天色一片漆黑。
他是在一个帐篷里，躺在一张防潮的纸布上，旁边还有一个人，已经打呼了。
是宋允礼。
他们两个人躺在一起很挤。
江上寒坐了起来，发现身上已经被换好了一件干净的衣裳。
只是很薄，类似于秋衣秋裤。
显然是宋允礼带来的换洗新衣。
他从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宋允真坐在门口，翘着内八，一边无聊地扒拉着篝火，一边困得打哈欠。
江上寒推了推宋允礼。
宋允礼没醒。
江上寒无奈，自己走出了帐篷。
“换我吧，你进去休息吧。”江上寒在宋允真背后道。
闻言，宋允真猛地转过头，看向江上寒：“大仙！你醒啦！”
江上寒笑着点了点头：“还需要我自我证明吗？”
宋允真连忙摇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石头：“大仙，你快坐，我这有肉脯，给你吃。”
江上寒接过肉脯，坐在了宋允礼旁边，一边烤着火，一边道：“我睡了多久了？”
“大概有快十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前，我跟哥哥商量好的，轮番值夜，一人两个小时，但是没想到哥哥竟然睡得这么死，一直不醒！”宋允真微微抱怨后，又看向江上寒，声音变得恭敬了几分，“大仙，我可以再问你一些问题吗？”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不过，只许问一个问题。”江上寒淡淡道。
“那，那......”宋允真犹豫了一下道，“那好吧，那我得好好想想......”
“想吧，”江上寒一边吃着肉脯，一边道，“那你想着，我问你几个问题？”
宋允真点头：“好，你问！”
顿了顿，宋允真又灵机一动，笑着说：“但是你问过我问题后，得赠送我几次机会，不一定现在就算，以后也可以！”
“行。”
江上寒答应得很痛快，随后直接说道：“我久在寒冰热河，许多年没有出来过了，想问一下现在人间是什么景象？”
“嗯......”宋云真戳着下巴，“怎么说呢......其实我也没有出过北域，我也只了解北域。”
“那你就说说北域。”
“好！”宋允真起身，背着手，像个大人一样在篝火前一边来回踱步，一边道，“北域有四城，分别以春夏秋冬命名。”
“最靠近这里的，就是春城。”
“冬城则最远。”
“每座城池，都有一个单独的城主府管理城池。”
“那春城的城主是谁？”江上寒问。
宋允真摇了摇头，道：“没有城主，城主府只是一个名号，实际上权力都分散在几大执事手中。”
“四城与各大区域加在一起，一共有二十八名执事，这二十八位大人组成执事会，负责北域所有的事务。”
说着，宋允真看了一眼帐篷：“哥哥的亲生父亲，原本就是一名民选执事，但当年他带人去了神圣冰川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你父亲呢？”
江上寒笑着问道：“看你谈吐不俗，气质容颜更是出众，最主要的是你头发发质很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宋允真点了点头：“你不愧是大仙，不算命仅靠观察就能猜到这么多，我确实不是普通人家。”
“我父亲是宋氏集团的会长......”
两人正说话间，宋允礼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大仙醒了？”
“嗯，多谢小金兄弟。”
“大仙客气客气，”宋允礼很豪气地说道，“已经后半夜了，我睡饱了，你们两个进去休息吧，我来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