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岛南岸。
人们先是看到了漆黑的三千刀域,感受到了强者的威压。
随后,便又看到了光明。
大家知道,这是江上寒的超凡玄域了。
云氏老太君轻声感叹:“长风楼主还真的修了佛光为玄域。”
唯一懂佛门的小尼姑鸽子却微微皱眉道:“这,好像不是单纯的佛光玄域。”
“嗯~”
云观雪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孔雀:“仙子,你身体不舒服?”
“没,没事~”
云观雪疑惑地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天空,有些憧憬的说道:“强者的超凡玄域都是如此么?”
鸽子微笑摇头:“他们是强者中的强者。”
“嗯~”
鸽子转头:“孔雀姐姐,你不舒服?”
“别,别问了!”孔雀咬牙道。
“噢。”
......
......
“好强!”
鹭岛北岸,刀大欣喜若狂,一脸惊喜:“师父的玄域好强悍!”
姚小棠、刀五、刀八也一脸向往与崇拜地看着天空中的江上寒。
唯有刀六与刀十对视了一眼。
刀六故作不经意的说道:“大师兄也懂佛门玄域?”
闻言,刀大一怔,随后笑哈哈的说道:“毕竟师父当年没少带着哥们跟国教那些人作对,哥们经验丰富。”
“原来如此,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啊,”刀六轻轻点头,继续看向天空。
刀大则微不可察的瞥了一眼刀六,眼中露出一丝隐藏得极好的杀意。
......
......
“很有趣的玄域。”
刀半城看着江上寒周围的金光,感叹道:“看来你自己也做好了晋升这个超凡玄域的准备。”
江上寒颔首,想了一下后,实话实说道:“我体内已经有了一个可以晋升的超凡玄域,所以这次晋升大宗师之后,我一直都留好了后手。”
刀半城嗯了一声:“方才与你的战斗中,为师已经感知到了,如果为师所料不差,你身上有传说中的明察或者洞悉?”
“是。”
“哪个?”
“明察。”
江上寒一脸诚实的说道。
刀半城点了点头:“为师明白了,放心吧。”
江上寒拱手道:“我这玄域,还请为师赐教。”
刀半城看着江上寒的金光,轻声道:“不能只有光,要有刀。”
他声音未落,瞬间,江上寒的背后便出现了一把金色的刀。
刀半城一愣:“早有准备?”
江上寒微笑:“刚才看着师父的三千刀影学的。”
说话间,他的一刀已经分成了几百道刀影。
刀半城赞叹了一声:“好一个金刀菩萨!但,刀仙与菩萨只是你两境的修为,你一品道尊的能力,要用上。”
江上寒也叹了口气道:“这个还需要时间。”
“好!”
刀半城又十分耐心地跟江上寒指点了许多句。
每一句,都是他纵横一生,所总结出来的经验。
直到看到夕阳已经快接近海平面的那刻,刀半城才笑道:“小风,收了神通吧。”
黑色的玄域与金色的玄域同时消失。
“还有什么能待,都用出来吧?”
刀半城说完这句话后,举起了刀。
这是他人生中举起的最沉重的一次刀。
他是刀神,所以他要举刀。
但是江上寒却没有举起刀。
他知道这是师徒两人的最后一次交手了。
他不准备用师父教给他的手段战胜对方。
于是,江上寒伸出了手。
轻轻一挥。
便有了风。
大风!
大风拂万树!
万树不堪重负,向一个方向倾斜。
倾斜又生风!
风中,江上寒迎上了刀半城的大刀!
两个人的速度太快了。
同时又各伴有金与黑色的光芒。
已经没有人能够看清天空上的两个人。
“满城血,半城泪!”
“什么天下,什么主宰?”
“一生苍凉,一分为二。”
“终究不抵本座之儿啊!”
就在刀半城的大刀即将砍到江上寒的那刻,他突然掉转了刀口。
一刀!
刺入了自己的胸内!
江上寒大吼一声,快速地抱住了刀半城,同时一挥手。
两人的身影在天地间消失。
......
鹭岛四岸。
“刚刚发生了什么?”
“刀半城那刀砍没砍中长风楼主啊?”
毕老三惊声道:“汝裹,我是说汝裹,大哥让人砍死了,咱爷俩是给他报仇还是逃跑啊?”
“世事无常啊。”
铁无常轻叹了一声。
闻言,青鸾转身走了过来,看着铁无常道:“你看清了?”
铁无常嗯了一声,笑道:“想必这位女仙子也看清了吧?”
青鸾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家掌教消失前,给我传话,不让大家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铁无常哈哈大笑:“主公他想多了,这儿之一字,我倒是觉得,是指徒儿。”
......
......
鹭岛一处没人的隐蔽海边。
江上寒抱着奄奄一息的刀半城。
“最后一刀,为何不杀我?”
刀半城惨笑道:“你以为是为师不想?为师是杀不掉你了啊!”
说着,刀半城又看向天空道:“况且咱们师徒早有约定,谁输了,就把一身的活境血气给谁,为师当然要受约。”
“在你超凡玄域出来的那一瞬间,为师就知道,你将来一定能够成为主宰的。”
“为什么?”江上寒问。
“你不知道?”刀半城疑惑道。
江上寒想了想,说道:“是因为那光?”
“嗯,你的光,不是佛光,而是圣光。”刀半城缓缓眯眸道,“不是有智给你的圣光,而是你本身就可以发挥出来圣光!”
“为师研究过,圣人怕圣血,更怕圣光!”
江上寒看着刀半城脸上渐渐消失的真气,逐渐流走的生气,皱眉道:“师父,既然你不为活着,为何非要跟画圣合作呢?”
“就为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刀半城听到这句话,笑着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人与人之间是很难共情的。”
“小风,或许你是对的。”
“但为师一定不是错的。”
“答应为师最后一件事?”
江上寒点了点头。
“不要吝啬,帮她一把。”
“毕竟她从小到大确确实实救了你很多次。”
江上寒没有回应。
刀半城也没有强迫,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前。
这里,应氏血契正在燃烧他的心脏。
他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还是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千,千落她?”
“还活着。”江上寒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
“小风,你一定要赢啊......”
黄昏的海边,极其地温暖。
刀半城忍着剧痛,依依不舍的与徒弟又聊了好几句。
直到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刀半城看向了海边的一粒尘埃。
他看着尘埃,飘在海上。
就像曾经的他自己。
广阔的大海,渺小的尘埃。
但是他没有看到尘埃落地。
这一日,刀半城与江上寒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开战。
而在太阳完全落下海平面的时候,一代刀神刀半城,也正式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