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沈姐姐那边......她父亲看得紧，连我去都不容易，若你想见她，我来想办法。”
萧绝还未开口说些什么，冬雪便过来传话，道：“小姐，门口有封信给您。”
萧晚伸手接过，上面的字迹有些熟悉，打开后便仔细看了起来，而后又将信递给了萧绝，道：“燕王殿下已想办法，明日的接风宴沈姐姐会去，到时哥哥小心为上，莫要让人瞧出端倪。”
萧绝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不知这样做是对是错，好好的官家女子真的要......
萧晚伸手抚上萧绝顿在空中的手，道：“哥哥，嫁入皇室、嫁给不喜之人，沈姐姐真的会开心吗？哥哥若是觉得不妥，不若明日好好问问沈姐姐，她的人生自是由她自己做选择。”
萧绝点了点头，“哥哥快去休息吧，我已经吩咐人将你的屋子收拾好了。”
萧绝离开后，冬雪将桌上的信像往日一样，放在烛火上点燃，而后问道：“小姐，这燕王殿下怎能说服陛下，让沈小姐参加接风宴啊，沈小姐可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萧晚看着面前的烛火，道：“你忘了，宫里的月嫔娘娘。”
“原是如此，那月嫔娘娘如今正得盛宠，不仅越级升位，听闻陛下还让她留宿养心殿呢，倒是将贵妃气得不轻。”
......
深秋的御花园浸在冷雾里，枯叶在青砖缝中打着旋儿。月嫔刚将披风拢紧些，便听见身后传来环佩相撞的声响 —— 崔清婉裹着玄狐毛大氅，在夏澜搀扶下穿过垂花门，身后跟的宫娥捧着鎏金手炉，蒸腾的热气将廊下的霜花都暖化了。
“月嫔妹妹，见着本宫也不行礼？跑什么？你在心虚？”崔清婉捏着半枯的野菊，枯黄花瓣被她碾出汁液，顺着猩红蔻丹滴落在月嫔脚下。暮色将她眉间的花钿映得妖冶，与月嫔素白的披风形成刺目对比。
月嫔屈膝行礼时，寒风吹散鬓边碎发。她声音裹着薄雾般的凉意：“娘娘说笑了，嫔妾身子不适，正准备回宫。”话音未落，夏澜枯瘦的手掌已劈面而来。宫女银杏
地惨叫一声，发髻上的银簪飞落在石阶上，磕出细小的豁口。
“娘娘这是干什么？”月嫔扑过去扶住踉跄的银杏，指尖触到少女后颈冰凉的泪水。她抬起眼睫，睫毛上凝着细小的霜花，“嫔妾的宫女有什么错，自是嫔妾来管教。”
崔清婉突然逼近，狐裘扫落石桌上的枯叶。“妹妹怕是忘了自己的来路了。”她将野菊狠狠插进月嫔发髻，干枯的花茎划破耳垂，血珠坠在满地金红的银杏叶上，“从前本宫也是这么管教你的，如今妹妹飞上枝头变凤凰，本宫就奈何不了了？”
月嫔后退时踩到满地霜叶，险些滑倒。她稳住身形，望着崔清婉眼底翻涌的妒火：“嫔妾自是记得贵妃娘娘的教诲，日日夜夜都记得。”她顿了顿，寒风吹得披风猎猎作响，“只是嫔妾还想好意提醒娘娘一句，从前几何早已是过去，现在我也是陛下的妃嫔。”
这句话如利刃刺破凝滞的空气。崔清婉脖颈暴起青筋，她指甲掐进掌心，扬手便是一记耳光。月嫔偏头避开要害，脸颊仍被打得偏向一侧，血痕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如蛇。
贱人永远都是贱人！ 崔清婉喘着粗气，凤钗上的东珠剧烈摇晃，月嫔以下犯上，在这跪上两个时辰！ 暮色中，她带着宫娥们渐行渐远，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枯叶，在寒风中发出沙沙的呜咽。
银杏哭着取出丝帕擦拭月嫔的伤口，触到微肿的皮肤时，道：“小主，你这是何苦呢？”月嫔却突然按住她的手。待监视的宫女转过回廊，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声音轻得如同飘雪：陛下最在乎的是什么。 指尖抚过发烫的脸颊，她忽然轻笑出声，眼中映着晚霞的血色，这伤看着骇人，实则避开了要害。崔清婉气昏了头，才会中了这招。
夜风卷起满地枯叶，将月嫔的披风掀起一角。她望着崔清婉离去的方向，膝盖触到冰凉的石板，她却笑得愈发温柔 —— 明日请安时，这道伤痕定会在陛下的心里激起一道不小的波澜。
两个时辰后，暮色彻底笼罩宫墙。月嫔倚在铜镜前，任由宫女将惨白的铅粉敷在伤痕处。紫苏捧着燕窝粥劝道：“小主，您已一日未进米水……” 话音未落，宫门外忽响起尖细的传唤声：“圣旨到 ——”
月嫔猛地起身，钗环相撞发出细碎声响。她故意踉跄两步，扶着妆台喘息，待传旨太监踏入殿内，正见她脸色白如宣纸，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仿佛随时都会昏厥。“娘娘，今夜陛下召您侍寝。” 太监拖长的尾音里，月嫔跪地说道：“公公，还劳烦回禀陛下，今日嫔妾怕是无法侍寝了。”
传旨太监看着她面容惨白，好似还受了伤，也不再多说什么，便回养心殿复命，令聆月没想到的是，莫长川竟来了她的宫中。
雕花铜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带着寒意的夜风裹挟着龙涎香涌入临华宫。月嫔半倚在床榻上，听闻脚步声，睫毛轻颤，露出眼尾盈盈水光。正准备起身行礼，烛光摇曳间，莫长川玄色龙袍上的金线绣纹泛着冷光，他大步上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好个胆大包天的崔氏！” 莫长川伸手想要触碰月嫔受伤的脸颊，却在半空僵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太医！滚过来仔细瞧瞧，若是留下了疤痕，朕砍了你们的头！”
月嫔咬着下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素色寝衣上：“陛下息怒，都是臣妾不好，惹贵妃姐姐生气，才……” 话未说完，便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她蜷缩着身子，肩头微微颤抖，仿佛风中随时会凋零的残花。
莫长川说道：“不怪你，让太医给你好好瞧瞧，莫要留下疤痕。”
消息很快传遍后宫，崔清婉得知此事后，心中慌乱不已，却仍强装镇定。“不过是个狐媚子，竟在陛下跟前装可怜！” 她在自己的寝宫内来回踱步，手中的丝帕被攥得皱成一团，“我倒要看看，陛下能把我怎样！”
然而，她低估了皇帝的怒火。第二日，圣旨便下到了她的宫中。“贵妃崔氏，恃宠而骄，肆意欺凌妃嫔，有失宫闱体统，着降为嫔位，禁足于贤福宫，无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宣旨太监尖锐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崔清婉的心头。
崔清婉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不可能…… 陛下怎么会如此对我……”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曾经的盛宠，如今竟如镜花水月，转瞬即逝。